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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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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和你亲近不起来了,因为我选择了妈妈。

她是那般不甘地死去,纵然所有人都不理解她的做法,但她不能忘记,至少不能弃她于不顾。

简然也曾想过,若是妈妈还活着,时间也许能冲淡一切。

但如果这中间掺杂了条活生生的人命,那这就是死结,多久都冲不淡。

书房的门打开又关上,简谦启身姿瞬间垮了大半,往日的锐气尽数褪去,整个人似是顷刻间老了十几岁。

简然从屋子里出来,站在院中的那棵树前,发了会呆。

这棵西府海棠是她妈妈亲手种的,据说和绣坊的那一棵是同批买的树苗。

小时候简然有段时间很喜欢玩你追我赶的游戏,妈妈在后面追她,她围着这棵树绕圈跑。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但这棵树却依然枝繁叶茂。

简然刚要离开,突然感受到身后有动静,扭头看了过去。

是季宜森。

“要回去了?”季宜森问。

简然轻点了下头,她没想到这个时间过来还能碰到他。

季宜森没多说什么,只淡淡说了句,“一起吧。”

两人并肩朝外面走着,谁都没有挑开话头。

季宜森的视线状似不经意间,短暂地划过她的脸颊,又再次落在了虚处。

这段路好像比平时短了不少,很快就走到了门口。

季宜森打量了一圈,并未看到简然的车。

“没开车吗,我送你?”

“不用,我男朋友在附近,我给他发过消息了,他待会过来接我。”

楚路林今天没事,便非要过来给她充当司机,简然拗不过他,也知道他担心自己,便随他去了。

季宜森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时,抄在口袋里的手下意识握紧了几分。

“是上次简叔住院,在医院门口的那个男生吗?”

简然眼底闪过诧异,没想到他那天竟然看到了,“对,是他。”

季宜森轻点了下头。

沉默了片刻,他还是没忍住问道:“他,对你好吗?”

简然闻言,不免想到之前他和周遇律所解除合作的事,在心里轻叹了口。

她知道季宜森一直都觉得对不住她,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也早都明白在那件事情里,他其实也是无辜的。

简然至今仍然记得,当年她妈妈去世后,她杀回来时,家里所有人都对她避其锋芒,唯独季宜森不躲。

一开始她并不知道他不躲的原因,直到那次她偶然间听到了他和他妈妈的对话。

“你都上大学住校了,明明能躲开,为什么不躲,还巴巴地凑上去?”

“然后呢?”季宜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妈妈,“我躲了,她火发不出来,抑郁了怎么办,你们已经毁了一个人了,也要毁了她的一生吗?”

“……你这样做,她也不会感激你的。”

“我不用她感激,这本来就是我欠她的……”

思绪回笼,简然望着他,轻唤了声:“季宜森。”

“不必对我愧疚,你不欠我什么。”

季宜森怔了一下。

他静静地看着她,明白了什么,却没反驳。

也好,让她以为是愧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楚路林一直在附近没走远,收到消息就赶了过来,简然远远看到车子开了过来,便转身同季宜森道了别。

车子停好,楚路林从车上下来,远远地同季宜森点头示意了一下。

他走向前迎了一小段路,当楚路林的手下意识想要揽上简然的腰上时,却不由一顿。

他的目光,恰好从不远处的季宜森身上划过。

而季宜森此时的视线,正不偏不倚地落在简然身上。

长年累月的暗恋,让楚路林一眼就明白了他这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怎么了?”简然注意到他的异样,不解地问道。

楚路林笑着摇了头,“没什么,走吧。”

但同时也收回了伸在半空的手。

他上次在宴会上见过季宜森,也知道他和简然的关系。

当楚路林再次看向季宜森时,他已把目光从简然身上收了回来。

两人平静对视了几秒,莫名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季宜森收回的目光,是对这段注定不得见天光感情的分寸。

楚路林克服本能收回的手,则是对他这段感情感同身受的尊重。

—

车子渐行渐远,季宜森淡然地收回了视线。

他一转身,正好林雨柔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她满脸惊愕,看了看简然离开的方向,又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自己的儿子。

季宜森心头闪过丝苦笑,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一天之内竟被两个人发现了。

老天还真是会捉弄人。

林雨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似是又有所顾忌的样子,最终什么都没说。

“我还有事,先回公司了。”

但季宜森却知道,这事还没完。

果然,他晚上从公司回去,刚推开家门就看到了屋内等候多时的林雨柔。

见季宜森回来,林雨柔连一贯的体面都顾不上了,直接冲了过来:“你怎么可以喜欢她?”

季宜森换鞋的动作顿了下,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半晌后,他才喃喃道:“对呀,我怎么能喜欢她啊。”

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

林雨柔恍然大悟:“怪不得你不愿意去你简叔的公司,怪不得这么多年你什么都不争……”

季宜森把换下的鞋子放进鞋柜,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我不争,是因为那些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

“那你这几年对你简叔的事几乎大包大揽,不要告诉我,你不是为了让她省心。”

林雨柔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现在终于都清楚了。

“还有,你总是让我避开她,也不是怕我和她起冲突,只是单纯地知道她不想见我吧。”

季宜森没有否认。

林雨柔身子颤了颤,不知是接受不了儿子不向着他,还是他喜欢简然:“你、你们是没有可能的。”

“我知道。”

季宜森眼底无悲无怒,淡淡反问她:“有谁规定,没有可能就不能喜欢了。”

他的爱从来都见不得光,季宜森一直都很清楚。

“当初你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我尊重了你。”

“现在,也请你尊重我。”

-

林雨柔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偌大的房子再次只剩下季宜森一个人。

他沉默地坐在沙发上,脊背微微后靠,视线落在不远处阳台的盆栽上,久久没有回神。

白色风信子的花语,不敢表露的爱。

正如他这份无法付诸于口的感情。

他知道自己不该动心思,最初发现时,他也曾拼命地克制,但根本由不得他,反而让这丝隐秘的心思在压抑中疯狂滋长。

后来他破罐子破摔,索性也不管它了。

其实事到如今,季宜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种境地。

想靠近又不能,想远离又不舍,进退两难。

他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对她而言,他存在的本身就是痛苦。

这辈子好像唯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像现在这般,远远地看着她得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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