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着,他很自然地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顾临渊的手,十指相扣。
顾临渊也稳稳地牵住他,指腹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节。
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廊下。
廊下的灯笼昏昏黄黄的,光线软绵绵地铺下来,把两个人的身影拉长、交叠、揉在一起,像水墨画里两笔分不开的墨痕。
分不清彼此。也无需分清。
南六见二人出来,立刻把声音压到最低,凑上前如实回禀:“王爷,那个小太监颇有些骨气,打到皮开肉绽才肯说出幕后指使之人。”
说到这儿,他故意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也不知跟谁学的这毛病。
“是六王爷身边的白毅。”
然后北七紧跟着补充道:“但是王爷,那个小太监说完就咽气了。”
翻译一下:死无对证了。
再翻译一下:您想拿这个去问罪?门儿都没有。
廊下还站着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书音和书云。
两位姑娘安安静静地杵在那里,表情各异。一个像在看戏,一个像在忍着没打人。
书音听完,率先开腔:“这就是你们审出来的结果?”
“昂。”北七连忙应声,还朝着她呲了呲牙。
那笑容灿烂得跟捡了银子似的。
非要再精确一点,就像一头发现了白菜地的猪,还是春天里的那一头。
呲得书云又在心里骂:真是个大傻子。不,不是大傻子,是超大号的那种。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银子,数完了还得跟人说声谢谢。
书音却像没看见那个笑,漫不经心地绕着自己的手指头,一圈又一圈,像在盘算什么。
绕了一会儿,她终于抬起头,正色道:“公子,您觉得呢?”
沈砚没答。他先是看向顾临渊,然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往顾临渊那边软了软,语气甜得能拉丝:“哥哥,您觉得呢?”
书音:“……”
书音此刻的表情,大概可以概括为:我在跟他说正事,他跟主夫撒娇。我是不是站在这儿有点多余?
顾临渊倒是面色如常,语气平淡:“如今虽有了结果,但我动不了老六。”
沈砚的白眼差点儿翻到天上去。要不是有眼眶挡着,估计能翻出二里地。当然是偷偷翻的,他哪敢朝着他哥哥翻白眼呢?他是朝着书音和书云翻的。
那白眼翻得可谓炉火纯青、收放自如,堪称一绝。
翻完了,他还意犹未尽地眨了眨眼,然后才重新看向顾临渊,继续用那副软绵绵的嗓音说:“哥哥说得对,死无对证了嘛。”
书云听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先看了南六一眼,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四个大字:“嫌!弃!至!极!”
然后才转向顾临渊,恭恭敬敬地抱拳,开口道:
“王爷,以奴婢之见,此事未必是六王爷的手笔。如果奴婢是六王爷的话,从事情发生到南六那个蠢货翻出那个小太监,中间有足够的时间来让奴婢灭口。”
她说“南六那个蠢货”五个字的时候,语气平稳得像在念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比如天是蓝的、水是湿的、南六是蠢的。
第148章 哥哥永远是对的
南六:“……”
他媳妇怎么可以这样拆他的台。
而顾临渊已经开始挨个看南六和北七了。
那眼神的意思明明白白:听听,听听,听听人家说的。
你俩真是蠢得没边了,连人家一个小丫鬟都不如。本王养你们是来看门的,不是来丢人的。
南六反应快,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北七那个大傻子竟然还没反应过来,还在那里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地看看南六,又看看顾临渊。脸上写满了“怎么了”、“你怎么跪了”、“发生什么事了”、“我是不是也该跪”四连问。
南六绝望地闭了闭眼,伸手一把把他拽到了地上。
北七总算跪下了,但表情还是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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