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上了便服,深蓝色的,也是季望泫买的。
“好,我先拿着,再找时间。”季望泫接过了。
燕翎顿了一下,仍然惶恐不安,扯开自己的腰带,露出完整的胸膛:“属下的伤已经好了,还有些疤痕。右边没有,您印在右边就好了。”
心好像被什么酸气吹了一下,涩得厉害,季望泫微微仰头,吻在他的额上。
“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他声轻柔,像春风一样抚慰眼前人,“小九,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没有准备好。”
春风啊……松软也醉人。燕翎回以一吻,说:“好。”
季望泫终于把他牵了起来,替他整理好衣服:“晚上我要去一趟观心台,小九和我一起吗?”
“嗯!”他又应。
“那我们去吃饭吧,”季望泫揉了揉他的发顶&ash;&ash;就连那根簪子,他今日也戴上了,“去你们饭堂吃点儿。”
燕翎摇头,饭堂伙食虽好,荤素搭配,可那都是他们常年训练的大老爷们儿吃的,精细不够,主子怎么能吃呢?
“属下给您做,您稍等。”
看着他莫名固执的眼波,季望泫哭笑不得:“小燕儿,我已经不是弱不禁风那个我了,你们吃得,我也……”
“好吧。”燕翎眼中一浮现委屈,季望泫便心软得无法拒绝,“不回明镜台了,我就在屋里等你如何?”
燕翎说“好”,快步向饭堂后厨走去。
于是季望泫在他书桌前坐下,翻了翻上面立着的一本草药集,看见药就苦得心慌,他又关上了。
屋内陈设简单,就连解闷的玩意儿都没有。季望泫随手抽出几张纸,纸上详细记录了燕翎的训练计划。
看不得,他现在看什么都觉得小燕儿苦。然而这也是晏凛毕生追求的理想,即便是他,也不可干预。
居所不大,处处刻着寂寞冷清,季望泫寻思着婚后要把燕翎骗到明镜台与他同住才是。
视线转了一圈,停留在床头的青琅剑上。
来了兴致,季望泫取剑一柄,跃到空荡院中,抬手起势。
照雪剑法柔中带刚,如春日飞雪。
季望泫内力体力恢复了八成,如今一套剑法下来,无风无叶,也像引了阵细雪,至纯至柔。
燕翎透过厨房的窗口往外看,被那轻盈的身姿搅弄心绪,手下的菜品都不香了。
主子好厉害。他笑了起来。
……
饭后,两人散着步走到观心台、师父的墓前。
季望泫干脆利落地跪了下来:“师父,我回来了。”
路上提前交代过燕翎,他可以不跪。显然他没有听进去,紧跟着撩袍下跪。
“得向您请罪,”季望泫坦然,“泫有违您的教诲,在几个小孩儿前,做了不好的榜样。”
指的是他对玉邈的睚眦必报。
“燕翎,你起身,”季望泫以命令的口吻叫起了侧后方的人,“我犯的错,与你无关。你站着、坐着等我,或先回去。”
燕翎:“……是。”
他站在一侧,目光怎么也移不开自罚的主子。心中焦急,几番三次想跪下来求师父,让他代主受过。
时间过得怎么这么慢!?
山谷幽静,只有微风拂过草木,带来一阵浅香。
一盏茶、两盏茶,半个时辰都要过去了,怎么还不够?
跪够了半个时辰,季望泫继续开口:“徒儿边讲吧,不舍得让小九等太久。”
“师父,前尘已去,我不再是谢昭明,皇权如何更替,再与我无关。”他交代着,“感谢您给了泫一个身份,泫必定光耀门楣,让藏雪宫重拾初心。”
“济天下、救困弱,渡疾苦。您所教所做,泫一日不敢忘。”
“云水卫随我出生入死,燃尽心魂。如今我病愈,在此起誓,再不会让我的下属,陷入孤立无援之局势。”
他越说越坚定,眼中骤然起了火光:“师父,自此,泫真正自由,今后走的每一步,都不含私心。”
“……燕翎除外。”他补上这一句,“他即是我的私心,您恕罪,对他,我克制不住。”
“我要娶他。到时候请您喝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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