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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番外 夫夫相性100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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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回京多日, 周颂深居简出,周府大门紧闭,谁来都不见。直到今日,他才终于想起了表哥沈定容嘱咐的事。

京城这几年新开了一家店铺, 专卖奇货珍宝, 物件新奇且数量稀少, 一直有价无市, 备受贵族追捧。而沈定容在意的是,原本该在各地商铺大赚一笔的奇玩, 竟很早就出现在这家神秘店铺里。

周颂换了衣裳, 顺着人流来到了铺子前。

铺子里人来人往, 随处可见衣着华贵的公子小姐,热闹非常。刚入店门, 周颂就听见隔壁两位公子为了一块和田玉争得面红耳赤。

他逛了一圈,心里暗暗惊奇。

铺子里货物不多, 但能摆在台面上的, 件件都是珍品。他的指尖拂过一只流转着炫目华彩的珐琅圆盒——约莫掌心大小, 细密繁复的花纹全是掐丝金纹,蓝得近乎夜空的釉面静静卧在丝绒之上, 一眼便让人知其不凡。

这样的珐琅物件,他们商队这次同样带回来了几件,但全都没有它精美。

二百八十两, 价格不算虚高。

周颂对这铺子背后的人越发好奇。能在寸金寸土的京城经营这样一家店铺,绝不是普通人。而真正令他在意的是这背后的货源。

他很快找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掌柜, 提出想见店铺东家一面。

掌柜笑容热情, 没有丝毫犹豫就应下了。周颂心中一动,莫名有种对方等了他这句话很久的错觉。

他被引到了二楼一间十分幽静的包厢。没等多久, 厢门被推开。

看着门口一身玄色蟒纹袍、发束金冠的男人,周颂不自觉捏紧了手心。

果然是他。

三年的时间,虞靖似乎没有太多变化,可又好像变了些什么。

他眉目仍旧俊美,只是下颌线条凌厉,薄唇微抿,周身的气势比从前更沉了几分,哪怕只是静静站着,也自有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仪。

是了,如今是炙手可热的新贵,自然与从前不同。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周颂仿佛被人拽着,猛地坠回了三年前。

他那时想的是什么?周颂记不太清,只知道那时的自己浑身发冷,冷得像被人从骨血里抽走了什么东西。

那个他以为会相伴一生的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他。他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甚至那张脸都是假的。

那他呢?一个可笑的、被蒙在鼓里的、自以为聪明的傻子。

他那么想逃离的人,就这样肆无忌惮地和他同床共枕,前一秒能听着他盘算如何去逃离,下一刻又可以若无其事地和他亲密。

他就像被关在笼中、任由他人嬉戏观赏的动物,背后的人高高在上地嘲笑、操纵着一切,任由他前进后退不得章法,看他惊慌,看他逃避,看他自以为聪明地躲来躲去。

周颂隔着几步的距离与虞靖对视,那些压了三年的东西忽然堵在胸口,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虞靖恨他吗?

这是周颂从三年前到如今,第一次想起这个问题。

如果是恨,虞靖为什么不恨得彻底一些?为什么不恨不得他去死,恨不得他万劫不复?为什么不给他一个了结?

虞靖爱他吗?

如果是爱,那为什么要骗他?为什么要看着他像个小丑一样在他面前演戏,却从来不肯说一句真话?

可虞靖又为什么要恨,为什么要爱?他们之间,在婚约之前分明毫无瓜葛。

周颂的指尖微微发凉。

那些翻涌的情绪不过几刹那的工夫,就沉入深海,归于沉寂。

不管是什么都不重要了。三年过去,让过去的东西留在过去。

无论虞靖对他是什么感情,恨也好,爱也罢,戏弄也好,真心也罢,他都不想再有任何瓜葛。

周颂垂下眼睫,目光从虞靖身上移开,面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他迈步向前,目不斜视,从虞靖身边走过。

包厢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楼下隐隐约约的说笑声,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踏在木地板上。

他几乎就要走出去了。

可就在两人错身而过的刹那,一只手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心的温度隔着衣袖传过来,滚烫得惊人,像是要把他的皮肤灼伤。

周颂脚步一顿。

窗外的光从侧面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昏暗的光线让他无法看清处在暗处的虞靖的表情。

周颂声音平淡,“松手。”

那只手扣得更紧了,紧得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骨节硌着周颂的手腕。

“我们谈谈。”虞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哑,平稳,又像是干涩到无法张口。

周颂偏过头,目光落在那指节泛白的手上,“请虞大人松手。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窗外有鸟雀扑棱棱飞过,在窗棂上落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影子。

“或许,”虞靖像是在说什么寻常事,“沈家一天后要抵达港口的那批货,需要再耽搁两日。”

周颂猛地转过头。

“你威胁我?”

周颂声音压得很低,眼底却腾地燃起一团火。

那批货是他这一趟最重要的货物。他去年便启航,历经风浪,眼看就要到港,买家皆翘首以盼。此时若是耽误了日期,岂是一两句话可以解决的。

虞靖看着他,忽然笑了,“现在,周公子可以赏脸了吗?”

周颂胸膛重重起伏,深吸一口气压住那股直冲天灵盖的怒火。

“好。”

他倏然转身,率先走在前面。

身后,虞靖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像一只终于等到猎物落网的困兽。

他没有跟得太紧,只是隔着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轻快跳脱的少年变成沉稳笃定的青年。

在虞靖看不见的地方,周颂已经完完全全从青涩的少年人变成了成熟的青年。

包厢里,掌柜殷勤地上了茶,又识趣地退了出去。门被关得严严实实,将楼下所有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窗开着一条缝,有风钻进来,撩动茶盏上的热气。

周颂坐在窗边,腰背挺直,目光落在青瓷茶盏上。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

茶渐渐凉了。

周颂终于抬起头。“虞大人有事不妨直说,不用耽误彼此的时间。”

周颂端起那杯凉透的茶,很涩,“如果没事,”他放下茶盏,“就请虞大人高抬贵手,别阻拦我的商队。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虞靖正在倒茶的手顿住了。

壶嘴悬在半空,茶水断断续续地滴落,在桌面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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