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急切道:“我儿的腿呢?又是如何?”
这烂疮于他看来再容易治疗不过,却忘了若是凡人医者遇上,说不得还要锯了腿去,才能彻底根治。
徐子青也不多言,他作势在袖口里探了探,便摸出一柄小小木刀,对着那烂疮,便切割下去。
倒是那妇人,紧张得几乎要颤抖起来。
因此待他收了刀,创口处亦无多少血迹,再被他摸出个小瓶儿,往上头滴了几滴青色水珠,那创口便有收拢,孩童的面色,也红润不少。
徐子青就把孩童交予妇人之手,温和说道:“此子已无事矣,夫人将他好生照料,过不得数日工夫,便可痊愈。”
她心里激切,却忘了这医者原本的说法了。何况这救命之恩,哪怕她日后要再辛劳数倍,攒钱还恩,她亦情愿!
说罢,他便又回了桌后,施施然坐了下来。
这公子竟是妙手神技,只不过这些许时间,就已然诊断出来,更已治好了!且这般怕要死人的烂疮病症,便是良医往往也难治得,他居然轻易施为,真是、真是叫人难以置信!
徐子青来者不拒,一一治过。
过不得多时,这些人等,也皆是治好了。
下一刻,涌来求医者,便是簇拥起来,竟将徐子青生生围在其中,都是急迫无比。
眨眼间,他便已站在徐子青身侧,再将手中宝剑稍一转动,一股气劲迸发而出,那所有涌来之人,就都被推了出去,并不能来到桌前三尺之地了。
徐子青便是笑道:“诸位且做个次序,一个个来。”
很快,似有长者出面,便按那病症轻重,排了个队伍。
徐子青诊治极快,将这许多病患快速医来。
痊愈者与人说道,渐渐传得远去。
徐子青稍一思索,便对众人笑道:“如今在下所配药物不足,恐怕要去准备一番。如今诸位都在此处聚集,也是阻了这道路,实为不美。待明日起,在下便到那山头处坐诊行医。”他一指那被洪水冲刷过的荒山,续道,“尔等也明日再来罢……”
后几日,徐子青便当真在那后山上行医。
因此这些伤病者,若是内里有恙,以木气逐之便可,若是皮外之伤,驱除恶气后便可用那汁液弥合。
那许多难民便纷纷听说,有一位神医正在城外义诊,只要守着规矩,便可得治。只因那医者还有个实力极强的武者侠士守护在侧,若是不懂规矩想要争抢的,往往不知不觉间就给那侠士制住,又是不知不觉间,就落到了队伍后头,反而要重新排过,好生辛苦。
“那医者十分亲切,妙手回春,竟没得病症不能治好的!”
“有得了痨病的,也已好了!”
“神医的那个侠士也极厉害,我昨日见到有人闹事,侠士目光一扫,那人便不动了。后来有人去看,你猜怎么着?他竟吓尿了裤子,狼狈得逃走啦!”
徐子青往往卯时便来坐诊,待到子时方才借配药之名离去,这般经心,又有妙术,就得来许多称颂。
间或便不由想起前世之事,那时他缠绵病榻,何尝不想求生?只不过父母兄长尽了全力,却是命数到了,难以回转,终究只能不甘而去。
心里,不得不感慨万千。
他眼中温和依旧,手中动作也是依旧,其实却与最初不同了。
他素来了解这位师弟,两人成婚多年,也早已是心意相通。天地有转时,而云冽心意不转。师弟既已入了那炼心之境,他便只管随同就是。
徐子青的气息,像是在一瞬间与天地更融合了些。
如此,又过了半月之久。
故而在那府城之内,许多伤病难民都焕然不同,各自有了气力,亦投身到灾后重建中去。那各自的精气神儿,也都越发健旺了。
府城里气氛为之一新,颇有些欣欣向荣之相,城中上下官员逐渐察觉,欣喜于政绩之余,也是觉得怪异。
孰料这短短时日里,居然不曾发生那等事情,反而一切好转得极快,这、这怎么能叫他们不好奇?
那府官听闻,竟是一位年轻神医在这城外义诊,顿时惊异。
略想了一想后,府官领了几个府内武者好手,微服而行。
他心里,更觉奇异。
这府官心里更犯嘀咕。
于是这府官速速行走,快步来到城外那一座山头之下。
府官极目远眺,见得在山腰上,果然有一位身着青衣的医者,正在为一名老叟诊治,他身侧也确是立着个白衣侠士,神情疏离,只一心守在旁处,对其余人等,从未正眼相看。
这般想着,府官与几位武者护卫,也跟在那队伍最后排上。
杭午乃是府官护卫之首,已然有后天的九级武者,距离先天也不甚远了的。他手下几人,也多在后天六级、七级,本事皆是极佳。
孰料那杭午仔细打量那侠士一番后,却是露出个苦笑来:“大人,属下比起那人,当真是远有不及的。”
杭午微微点头:“恐怕是了。”
能得先天护持,那青衣医者当真不凡,且观他两人情状,显然情谊深厚,绝非那等一般二般寻常的关系……莫非是哪个隐世的医门,特意让门中子弟前来救助灾民的?但不论如何,他们一心救助,倒是值得结交一二。
这府官与其护卫视线,早已被云冽察觉。
只是外人外物,从不会萦绕云冽之心,他便默然不语,权作不知了。
府官耐性极佳,诚意也是十足的了。
府官神色一动,转过头去,就见到一行彪形大汉下了马,正是身负兵刃,大步奔到荒山上来。
如此作为,看着像是来者不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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