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仙剑本应无暇,一日不曾彻底磨合,就不可熔炼最后一件九金之物。
师兄做事,总那般心无旁骛,若有决心,便是一往无前,从来不为外物萦怀,也绝不为心魔所扰,不为他事生出杂念来。
果然,不愧是师兄。
常人皆言,若是两情相对太长久,免不了心生倦怠,为乱花迷眼。可他与师兄相许多年,为何他却只觉时日太短,情浓未足?
许是这般想得久了,那头云冽本在一意熔炼仙剑,却抬眼看来。
云冽目光略缓,复又垂眼炼剑。
那头,仙剑“嗡嗡”轻响,那剑身上的金线,也一条接着一条,全都化作了金色小点,最终全部没入剑身之内,融入那一片银白之中。
云冽毫不迟疑,一指点出,把那最后一件物事,投进莲焰里去。
那莲焰烧灼起来,竟也颇是困难。
眨眼间,那玄天金精便不再鸣叫不休,反而瞬时安静下来……随即,其上陡然塌陷少许,就慢慢沁出了金水,又逐步全数化为金水了。
八炼剑意焕发的银光,在那剑身表面,不断地上下流动,就像是给那焦黑处披上了一层薄薄银衣,即便有意遮掩,却也会在浮动间,显露出里面的难看色泽来。
幸甚,那银光过处,总是能将焦黑抹除些许,即便十分困难,却也前景可期。
这正是炼剑到关键处了!
徐子青看着云冽,神情也有些担忧起来。
恐怕,还要煎熬一段好一段时日了……
不过,徐子青却并不忧心师兄失败。
他只消,在此处相陪……也就是了。
云冽这一番熔炼,转眼,就过去有数载之久。
气氛宁谧,玄而又玄的意境在静室里碰撞,交融,旋即分开,却并未对对方有一丝影响。
他立即将己身之道运转一番,旋即舒适不少,随后睁开眼,就见到这如此恐怖寒意,正是自他师兄云冽周身传来。
他的身前之处,银色长剑躁动不已,那只剩下极薄一层的乌黑表皮,就肉眼可见地,在那杀气吞噬下,消失于无了……
忽然间,就形成了一道朦胧的影像!
他知晓,这正是剑灵成型!
云冽神色不动,与之前一般平静从容。
剑锋寒锐,他手掌抚过之处,殷红鲜血顺之流淌,尽数流入剑身,又被那剑锋汲取……如此情景,竟似开锋。
从眼耳口鼻,到四肢身形,终究是显现在师兄弟两人之前!
其气质亦偏于冷肃,虽说如今年纪还小了些,但一身的气度,却已颇有模样。
他又看向云冽,开口唤一句:“父亲。”
比起寻常仙宝与主人,这庚金之精的灵性化作剑灵,如今又为仙宝之灵,当真堪得称呼云冽一声“父亲”。
徐子青的笑意,则略有些尴尬之意。
如今剑灵应师兄而生,却出口唤了师兄为“父”,且他与师兄气息交融,这莫不是,莫不是又要与容瑾那般?
徐子青登时放下心来。
当真是被容瑾骇到了。
思及此,徐子青便也笑了笑,应了一声。
徐子青稍想了想后,就对云冽说道:“剑灵长伴于师兄,不如师兄也为他取个名字可好?”
男童眼里,闪过一丝喜意:“多谢父亲与师叔赐名。”
之后,他方说道:“如此你等互相结识一番,往后天长地久,我与师兄永不分离,尔等之间,也要永世相随了。”
那容止闻得,也对两人点了点头。
容止见状,就手一抓,正将那藤蔓握住,容瑾扭身,也是这般蔓身一扬,就干脆缠到了容止手腕之上。
容止对它却像是有些喜爱,伸手抚了抚叶苞,唤一声:“容瑾。”
容止为云冽剑灵,视云冽为父,对其道侣徐子青极是熟悉,而容瑾为徐子青本命之木,视徐子青为母,对其道侣云冽亦极是熟悉,且容止沾染云冽气息,容瑾沾染徐子青之气息,这一剑一藤终得相见后,自然而然,与旁人不同。
徐子青见到此情此景,心中也很是欢喜。
两人闭关又一段时日,才把四灵收起。
此时,在那潭水之侧,有数十人正在打坐、论道。
徐子青先瞧见一位相貌清隽的年轻仙人,面目平和,一派自在,正是杭敏河。他就先是一笑:“杭师兄来了,子青先前闭关,却忘了扫榻相迎了。”
杭敏河笑道:“子青说笑了。”
这些人,也是有些认得,有些不认得,那些认得的,却不是五陵一脉的天才师兄们是谁?
谈笑几句后,云冽与徐子青一一认识过这些师兄们,才知原本那些与杭敏河相熟的天才师兄们原本都要前来,但毕竟还有些师兄在外游历,有些师兄还在闭关,这才缺了几个。其余的师兄们,全都来了。
接下来,五陵一脉之人,复又坐下,都很从容模样。
他如今已然颇知两人性情,眼见徐子青心情颇好,又知云冽本是意志坚韧之辈,他们现下出来,自然是达成了所愿的。立时就开口恭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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