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垂眸:“二级游戏的死亡率区间是百分之五十到百分之八十,那就是说,就算是按照一般的最低死亡率来算,我们七个人,在这个游戏里的死亡率也应该在百分之五十左右,也就是要死三个半玩家才对,但我们现在一个都没有死掉,所以系统才会为了平衡我们强行降低杜三鹦的幸运值。”
杜三鹦似乎没有想到白柳会突然cue自己,手足无措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在确认白柳要看自己的幸运值之后,他立马打开个人面板看了一眼,然后探头看向白柳,说:“80。”
“之前《塞壬小镇》为了协调平衡对我做的操作过分多了,而《爆裂末班车》只是下调了杜三鹦一个人二十点幸运值就停手了,这协调很轻微了,我们上一站全员存活就说明了这一点,但系统却没有继续下调杜三鹦的幸运值,二十维持在了这么这么轻微的一个协调上”
在其他人还有点云里雾里的时候,张傀终于明白过来了,他背后被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凉意侵占了,他转头看向白柳,脸色一片惨白:“你是说,这游戏在通关之前有必死关卡可以提高我们的死亡率?!我们很有可能会在接下来的游戏里死到三个半?!”
在外面的恐怖游戏里是为了好玩和刺激才这样设计,但在这个恐怖游戏里这样设计,只显得血腥和残酷。
而张傀却颓然地后倒靠在椅子上,他恍然地仰头看着列车顶上忽明忽灭的日光灯,喃喃自语:“……是爆炸,这游戏应该是要我们过爆炸,所以倒数最后一个站我们很可能不能集齐碎片。”
“有三个半要死,那就有三个半可以活对吧?”李狗嘶哑的嗓音突然打断插入了白柳的对话,他在地上爬着,趁其他人不注意把手伸进了杜三鹦和牧四诚包围圈,他的手脏兮兮地抓住了白柳的脚踝,眼中爆发出剧烈的求生的光芒,“那谁去活,谁去死!是你决定对吧!你肯定有办法让其中三个半人活下来对吧!白柳,让我活下来吧!我什么都肯做!”
李狗不甘心地又缩会了墙角,但眼神还是直勾勾地看着白柳。
这也是前期白柳为什么一定要救所有人的原因,因为白柳很早就预料到了这里有一个必死关卡。
白柳掀了掀眼皮,娓娓道来:“我之前核查过,系统商店的所有水系道具和爆炸道具在这个游戏里都被禁了,我连一瓶矿泉水一个二踢脚都买不到,禁水系道具这一点说明了这些爆裂过后的尸体怪物的一大弱点就是水,我猜测是因为高温爆裂之后的尸体遇水之后会出现一定的溶解反应,水可以说是对这些怪物的一大利器。”
“以及爆炸的问题也可以通过水解决。”白柳很清晰地说,“爆炸死因主要来自于冲击波,高温及爆炸投射物所导致,如果可以引入大量的水灌满这一段地铁隧道,可以很好的降低冲击波高温等致死因素,增加我们在爆炸中的生存率。”
“那也不是没有。”白柳勾唇一笑,“下一个站不就是有现成的吗?”
“水库!!”张傀猛得回神,“我上地铁之前记过列车地图!倒数一个站的名称是水库!水在这里!水库是不能建在地铁站这种地下中空的建筑物旁边的,这是一个很违和的地方,这是游戏给我们的提示!如果这个水库有一个中型水库的的规模,那里面的水就足够灌满这个圆形的地铁轨道了!”
“你想炸掉水库?”张傀很迅速地回了白柳一句,但他很快又皱眉反应了过来,“但系统商店禁掉了爆炸系的道具,你从哪里搞来的炸弹?”
“这就是360个碎镜片融合在一起的镜子。”
“我之前和我一个朋友讨论过一个问题,那就是【镜城爆炸案】中那两个盗贼是如何怀揣炸弹上车的,因为可以炸好几个车厢的炸药必定体积不小,这两个盗贼到底是藏在什么地方,躲过安检上车的?新闻上写着藏在镜子里,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到底什么样的镜子能藏下那么多的炸药……”白柳轻声说着,然后把手贴上镜子光洁的表面。
白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他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缓缓把手没入了水银湖泊般的残缺镜面中,白柳的手往里摸了摸,好似摸到了什么一样,他面上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干脆利落地往外一扯,从镜子从扯出一个比镜子还大好几倍的巨大的黑色炸弹来。
“现在我知道了。”白柳拍拍手上的烟灰,啧啧道,“原来真的就是藏在镜子里啊。”
白柳不多说话,他又把手伸入了镜子里一扯,又是一个大炸药被拽了出来,他耸肩摊手:“诺,我怀疑炸药是无限的,所以这辆车和这面镜子是一定会炸的。”
“所以计划需要两个牺牲的玩家。”白柳比出两根手指,不疾不徐地解释,“一个是把这个炸药送出去去水库的,两分钟内我估计很难回来,这是第一个要牺牲的玩家。”
白柳勾起了嘴角:“第二个要牺牲的玩家是需要用杜三鹦那个道具【虚伪的布料】,包住这面镜子后拿着,布料一定程度上是虚伪的,所以某种定义上不存在也不会破裂,可以很好地兜住爆炸之后碎裂的镜子碎片,避免我们在镜子碎裂之后再找一遍碎片,但这布料要玩家拿着才能使用,所以本人可能由于太贴近镜子了,很有可能被炸死。”
”其实现在说实话,除了牧四诚杜三鹦接下来还对我有用,你们其他人对我来说都没有太多价值。“白柳摊手,继续说道,“张傀和你的三个傀儡生命值下降到这里,能提供的战力已经非常有限了,下一个站你们四个当中的两个谁死,我都无所谓。”
张傀和三个傀儡的目光一顿,迟缓地挪到了笑意盎然的白柳的身上,表情都渐渐凝滞了,这家伙卸磨杀驴的姿态太熟练了,他是认真的。
不仅不大,还有负面意义。
综上,张傀对于白柳是个大麻烦,其实是死在游戏里是最好的,一劳永逸,国王公会不需要来找白柳麻烦,因为这只是游戏内的恩怨而已。
那就是张傀死了,张傀手下的三个傀儡就会脱离掌控。
第二就是就算达成了,等下那种极端混乱的水下情况里,白柳是无法操纵任何人的。
并且白柳通关前一定会把碎镜片放在自己身上,这样他的奖励才最高,如果让这群人知道白柳下水无法操纵灵魂钱币的技能,白柳很有可能腹背受敌,面临被一群人抢碎片的情况。
因为张傀看见白柳之前紧急情况下使用灵魂钱币救牧四诚的全过程,知道白柳是用一种纸质的道具来操纵玩家这也是白柳要张傀死一个重要原因。
说实话这次白柳就是打了个信息差,他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一点,张傀毕竟是个背靠大公会的玩家,很多渠道是白柳未知的,如果之后张傀用什么方法摆脱了白柳的控制,像是之前追杀牧四诚那样追杀他,白柳能不能跑掉那可就说不定了。
白柳的眼珠微动,他平静的目光和张傀晦暗不明的眼神对上。
而张傀等待的时机马上就要到了
张傀神色一变,似乎没想到白柳会选他,但他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厉声反驳:“我死了,其他三个傀儡都会脱离掌控!白柳,你不能选我!”
张傀微妙地一顿,然后又开了口:“白柳,我们也合作到了现在,我现在真的不想暗算你,我之前还拼了命地好好保护过你,对吧?”
张傀喉头滚动一下,他恭敬地弯曲身体,对白柳低下了头,露出了后颈和后背,低哑地喊道:“白柳……主人,我发誓我不会杀你,你可以让牧四诚用【法官的天平】来验证我的话是否诚实,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可以相信道具吧?”
白柳笑起来,他也弯下身体,歪着头去看张傀地下的脸上的表情,笑得饶有趣味:“张傀,这种姿态和语言上的心理暗示对我是没有用的,我已经对你玩过了。”
伏趴在地的张傀一怔,他听到白柳意味不明地低笑了一声。
“得到最多东西的方式无非就是了两种,交易和抢夺,你不屑于和我交易,而你想要得到的东西在我身上,无论你伪装得多想和我合作,但你想要得到这些东西的唯一途径就是杀了我来抢夺,不是吗?”
相信另一个同样有野心的聪明人完全臣服于自己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白柳完全赞同这个观点,所以他向来都是用过就杀的。
“而且用【法官的天平】来验证你说的话是否诚实?”白柳啧笑一声,他垂眸,“我纠正你话里的一点错误。”
张傀和白柳对视得呼吸一窒,他下意识看向牧四诚,张傀以为是牧四诚告诉的白柳这件事,但很快张傀又回过神来牧四诚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赃物从什么地方来告诉任何人才对!!这是牧四诚保护自己的职业习惯!!牧四诚不可能告诉白柳自己的道具是从他这里来的!
“因为他之前不是已经用同样的把戏玩弄过一次你了吗?就刘怀。”白柳后仰身体依在墙面上,眼睑闭合,一只手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人只有在自己熟悉的东西上才会有很强的信任感,一次又一次地去使用。”
张傀有种被彻底看穿的心悸感,撑在地上的手心顷刻就被汗液渗透出来湿透了,汗液顺着他的下颌滴落下来,他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白柳。
这人真的是新人吗?
“好,接下来就是从你们三个人当中挑选一个去送炸弹了。”白柳转动眼珠看向蜷缩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的三个人,失血过多的疲倦让他脑子晕眩了一下,他晃了一下又被牧四诚扶起。
“价值是有的,但这不是因为你太废了,守不住我,所以我只能把他给弄死了。”白柳随口甩锅,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自己的嘴,一片殷红,应该是又吐血了。
“下一个站我会控制他们快速搜集齐碎镜片,我们拿了碎镜片跑路就行,他们的移动速度没有你快,我们这边还有杜三鹦八十点的幸运值加持,足够我们三个人通关了。”
牧四诚明白白柳意思了,他,白柳,杜三鹦他们三个人的确优势很足,应该是最先通关的,等下爆炸一开始大家都自顾不暇了,有没有白柳的控制技能其他人其实无所谓了,只要挺过爆炸那个节点,这些人也不可能再来偷袭白柳了。
“怎么?”白柳移动了一下眼神,“你有推荐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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