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柳:“……”
为数不多的老师和保安根本控制不住学生,已经有好几个班的老师歇斯底里地报警了,校长更是躲在看台帷幕后面瑟瑟发抖。
“嗯。”陆驿站脸上没什么表情,“白柳敌不过周公的,我们先去处理流浪马戏团其他队员。”
陆驿站深吸一口气,他闭了闭眼睛,没有说话。
这从结果来看,就是一张以自毁为结果,让其他人得到胜利的牌,可以说每一代猎人都是为了杀死狼人而生的,这在每一代猎人的技能里也有体现。
一代猎人岑不明,【不明的行刑人】,技能为【刑罚】,最主要的技能是一口【罪人之井】,可以困住他觉得有罪之人,尤其是白六这个集世界罪恶之极的人,只要白六掉进了这口井,他就不能爬出来。
白六的运气值为0,所以一定会被这枪命中。
这是最特殊的一代猎人,他的技能不再是为了杀死白六而生的,而是为了监控白柳而生的。
一开始陆驿站并没有准备选三代猎人,一切开始于十年前,他放下那把杀死白柳的刀的一瞬间。
廖科无法置信地望着这个年幼的十四岁陆驿站,他的记忆在陆驿站登入世界线的时候就已经同步了,但他现在就像是还没有同步完成一样大脑混乱,他不可置信地再次反问了一遍:“队长,你刚刚说什么?”
陆驿站似乎也觉得自己很离谱,他十分愧疚,但依旧没有迟疑地重重了一边自己的话:“嗯,我觉得不应该杀他。”
“这是最后一条世界线了啊!”
“他不是个坏孩子,我们不能杀他。”
“哪怕这个白六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不是个坏人,但一条命和这么多条命,你怎么就……非要选那一条命呢?”
廖科眼睛里慢慢渗出眼泪来,他望着低着头的陆驿站,仿佛质问又仿佛谴责,声音都哽咽了:
“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和牌面吗?!”廖科站了起来,他握住陆驿站的肩膀,狠狠地逼问他,“是谁告诉我,预言家的职责就是保护更多的平民?!”
廖科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声了:“他不是!!”
“我知道你想杀他。”
廖科深呼吸两下,他几乎像是被陆驿站在脸上狠揍了一拳般倒了回去坐在椅子上,捂着脸胸膛起伏着,呼吸粗重没有说话。
廖科缓缓地移开捂住脸的手,他脸上的表情复杂到无以复加,长叹一声:“轮不到你说自己不称职,陆队。”
“那你要拿他怎么样呢?”廖科妥协了,他满脸叹息,“你让他存在,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呢?”
“但总不能让他就在这里待着,我看着他吧,最好让他的欲望保持稳定,别让他进游戏。”
陆驿站一顿:“能看多久看多久吧。”
“你总要做点什么以防万一。”
“不然这是对你和对其他人的不负责。”
“到了时候,我会让他和白柳接触的。”
白柳十五岁考试失利的时候,欲望出现了明显波动。
陆驿站站在窗台上,他垂眸看着福利院里的白柳,慢慢地攥紧了拳头:“再等等。”
白柳十八岁被鲍康乐逼得退学,高考失利,欲望出现了巨大波动。
陆驿站低着头坐在校园里的花坛旁边,他看着手上白柳攒给他的冰糕棍,声线紧绷:“再等等。”
白柳二十二岁的时候,方点出了事,他的欲望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波动,离进入游戏只有一线之隔。
陆驿站靠在墙边,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他胡子拉碴的,神色疲惫,声音被烟熏得暗哑:“再等等。”
廖科看着执迷不悟的陆驿站,无可奈何地摇头:“……这已经是你最后一次记忆折叠了,为什么要浪费在这种地方?”
“不是浪费。”陆驿站吐出一口烟,他轻声说,“白柳能晚一天进游戏,能在现实里多当一天的普通人,我所做的一切就不算浪费。”
但此刻,他的欲望起伏还是正常的,陆驿站会请他吃饭,他也会自己找工作,好像一切诡异的事情都与他无关,以一种正常又普通的轨道向前滑动。
【此镇风景优美,以挖出过最完整的人鱼骸骨而出名……】
“白六在现实里下放副本了,是《塞壬小镇》,里面有白柳的【锚】。”
陆驿站在沙发上静了很久很久,他望着茶几上那些白柳高中做过遗留在这里的试卷,手边是前几天刚刚去吃了火锅的优惠券,桌子上的笔筒里插着两根冰糕棍,上面写着再来一次。
“好。”陆驿站说,“让三代猎人和他接触吧,我在游戏里的点都埋好了。”
“我先让小周以社区免费实习心理医生的身份和他接触试试吧。”
当天晚上,陆驿站去社区心理医生咨询室见了廖科和周天华。
陆驿站似有所悟:“怎么样,是白柳这孩子戒备心很强,不能埋入催眠点吗?”
陆驿站一愣:“白柳信任你?他之前没有见过你啊。”
“所以怎么样应该都还凑合吧。”
“你说白柳有心理问题,他就真的以为自己有心理问题,所以你才会让他来心理咨询。”
“高中的时候那么多人说他有心理问题,他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过……”
陆驿站抬起头来,他笑着望着对面沉默的廖科和周天华,落了一滴泪下来:“白柳怎么这么好骗啊。”
廖科也回忆起了那一段, 他颇为唏嘘地叹息:“对啊,谁也没想到给白柳植入催眠点的那么轻易。”
估计一时之间, 也不知道是给白柳植入催眠点轻易得让他难受一些,还是植入困难更让他难受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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