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禾熟练地在锅里煮上粥，动作上和常人无异。

戚禾拿起刀，朝着先生的家而去。

吴风又一次在刀的破空声里醒来，静静地在屋子里坐着。

他琢磨了小半生不断完善的招数，两年就被一个小子学去了全部，甚至他还配上刀钻研出了有浩然掌神韵的刀法路数。

他倚在门口，看着拔高不少的小少年，忽地开口说：“明日起，你不必再来。”

“小子你记住，当年把我打下山的是当时排名第九代醉月门的门主贺阳泓，如今他在第七名，他的徒弟在第二十三名，你现在和他徒弟的实力差距还很大，但假以时日你必定能在江湖有一席之地，等到你打败了他徒弟，你问他记不记得我。”

“好，初见时答应先生的话，我亦不会忘。”

吴风知道他说的是帮他找传人的事，笑道：“算你小子有心。”

戚禾只是笑，并不回答。

天大亮的时候，林织从林子里回了家。

王蛊即为万蛊之王，并不好炼成，林素的王蛊炼了六年，林织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小半年前他的蛊虫其实就已经能和林素的王蛊平分秋色，但林织仍觉不够。

罐内几只虫子一时之间未能有胜负，林织一眨不眨地看着。

类似于腐蚀性的滋滋的声音从罐子内传来，虫子们受到了刺激，让罐子都轻微震动。

林织看着走进来的小少年，莞尔道：“小禾，我有预感，这次我能得到我要的东西了。”

戚禾唇瓣上扬的弧度大了些，他走到了房间里放草药的地方，坐到了师父的身边，小心握着他的指尖给他撒药。

林织：“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林织指尖轻点桌面：“数日前他同我说过你进步很快，算算日子也是时候了，明日我们便下山，我已经为你物色好了下一位老师。”

戚禾应答的很快，没觉得这么快动身有什么不妥。

夜半，林织又往罐子里放了一次血，以及多种毒草捣烂后混合的汁水。

林织给手腕撒好药粉缠上纱布，让01帮他盯着。

01十分心疼宿主的身体，催促他回去睡觉。

天蒙蒙亮的时候，放置在角落里的陶罐轻微颤动了一下便安静下来。

与此同时，在山林漫野间，无数蛇虫鼠蚁离开巢穴，惊起飞鸟。

他顾不上穿鞋，赤脚踩在了地面上，拿出了陶罐。

室内的光线不够明亮，林织未能窥见答案，他将手伸进去，缓慢地拿出。

林织的唇角上扬，终于成功了。

林织的性格并不张扬，比起明面上的锋芒毕露，他更喜欢在背地里布置好一切，在尽量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达到目的，如同将猎物困缚到无法逃脱再尽情享用的毒蛛，又如同将食物吞到肚子里的那一刻才露出獠牙的食人花。

林织满意地晃了晃腰上特制的银铃，看着蛊虫飞入铃铛内部的凹陷。

养崽要做的事情比其他世界要做的多些，但也只是这些地方费心，关于戚禾，还没有到他费心的时候，而且就目前戚禾对他的信任和依赖程度，达到目的不会很难。

他穿的不是寨子里的衣服，而是早就准备好的中原服饰。

“时间还早，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天还没亮，师徒俩就已经收拾好了细软。

离开这间居住了近两年的小屋前，戚禾问：“师父，您的蛊长什么模样，我能摸摸吗？”

“当然。”

“小小的，软软的，好像还有翅膀，很薄，它是什么颜色的？”

“它没有颜色，它是透明的。”

“那它有名字吗？”

戚禾点了点头，带着些期盼地说：“可以吗？”

师父看见这只蛊的时候，一定会想到他这个给蛊虫起名字的徒弟吧。

得到应允后，戚禾开心地说：“那它就叫天星。”

“但我等不到这把刀了，世间所有的刀都不会是天星，所以我把这个名字给它。”

小少年的指尖触碰着柔软的毒蛊，难得展露些稚气。

这时候戚禾也在想，万一呢，万一天星能听懂呢。

林织眼眸弯弯，俯身捏了捏小孩的面颊。

天还未大亮，晨间山林雾气涌动，呼吸之间清凉之意浸润肺腑，在戚禾的胸腔内化为湿润绵暖的水滴。

“要多久回来？”

这个寨子太小，拘不住外来的灵魂。

林织说不出准确的时间，四年五年太短，七年八年不知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