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求笑嘻嘻地说，举起空了的酒壶往嘴里倒，喝干净了最后几滴，腆着脸问：“能不能提前支付一坛？”

“你交的本事有几分，我就给你多少。”

白无求嚷嚷：“你要是这样我可跑了。”

清脆的铃响，让白无求脸色骤变。

“你是蛊师？”

不过美酒的诱惑，谁又能抵挡住呢。

林织知道白无求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神偷说的再好听也是个贼，这人越老越无赖，林织在他答应后，就已经为了种下了蛊。

林织并无异议，带着戚禾再度启程。

白无求指了指被云笼罩住的峰顶，有些幸灾乐祸地说：“等这小子什么时候能到那上面，再从上面安然无恙地下来，我的本事他就学足了。”

林织神色微敛，开口道：“他不需要全部……”

林织的衣角被扯了扯，戚禾难得打断了他的话。

白无求摸出了酒壶，喝了一口后说：“那就从最基础地的开始吧。”

那些木桩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岁，边缘已经有腐朽的痕迹，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脚印如同烙印刻在上方。

老头觉得有些麻烦地又喝了一口酒：“看不见我连演示都不知道怎么弄，得多费好多口舌咯，哎呀，口渴呀，得喝酒。”

白无求看着眼前这张不带一点戾气的美人面，又想着身体里不知名的虫子，轻叹了一声气。

戚禾早有内功基础，也学了点简单轻功，但那和白无求的漫云轻功相差甚远。

戚禾只能凭借感觉落脚，不过几天戚禾就摔的浑身青紫，扭伤脱臼也是寻常，最严重的一次摔吐血过，不过因此他也学会了怎么能好的规避，以及更快地找准落脚位置。

林织会在戚禾睡前为他揉药酒，在他受伤的时候喂药，他难得有些心疼，但这些苦戚禾不能不受。

这时候师父总会擦去他面上的泪珠，和他说一些外界的趣事让他分神，然后他会搂着师父睡去，他很贪恋这样温暖的时光。

白无求开始用的暗器只是随处可见的东西，石子、叶子、松子，甚至是他老人家的瓜子壳，后来变成了箭和针。

这些要求通过以后，白无求的难度越来越大，要让戚禾在规定的时间内去一个隐蔽的山洞里取回东西，戚禾根本不知道位置，在山里迷路了一天，自己摸索着出来，但即使如此，他也要求林织不要去找他。

在这样的日子里，戚禾很快迎来了十一岁的生辰。

戚禾在深山里练功，林织在白日出去忙事情，有空余的时间夜间便返回，他请了哑仆照顾他们在山里的饮食起居，当然先生这一块也照顾到了。

这次的长寿面，林织是晚间做的。

林织让他先去洗了个澡，再回来吃面。

戚禾咀嚼地动作很机械，神情似乎有些迷茫。

戚禾乖乖答：“先生得知今日是我生辰，骗我喝了一小口酒，师父，我有点晕。”

林织声音依旧温和，眼神却微冷。

“我很快就吃完了。”

林织用帕子帮戚禾擦了擦嘴，要知道戚禾刚被他带回来的时候都没让他这么照顾过。

“师父，我厉害吗？”

何止是厉害，甚至是惊人。

林织已经在物色戚禾的下一个老师，以及给他喂招的对练人选。

说起戚横断，林织一直在寻找他的下落，却没得到有用的线索。

林织深知他报仇心切，轻轻拍着他的背说：“很快就会长大了。”

第164章 养成少侠的蛊师

然而就算是再巍峨的山，也有顶点。

清瘦的身影如同鬼魅，轻易地踏过崖壁上的凸起朝上跃动，再向上垂直度山崖光滑无落脚点，小少年却没有跌落，凭空轻踏仿佛踩在台阶之上，继续向上。

霞光为缓步前来的小少年镀上光辉，引来白无求的轻叹。

“先生，我来辞行，”戚禾将手里的烈酒放在了地上，提醒道，“酒醉伤身，您还是注意点好。”

一年半啊，白无求在心里呢喃，还是个盲眼孩子。

戚禾颔首，转身欲走。

戚禾微微偏头笑道：“先生，我师父已经将蛊取出来了。”

他捞起旁边的酒坛，有些得意地翘了翘胡子：“不愧是我教的人。”

他听到了三道呼吸声，一道是马，一道来自马车外，应当是车夫。

帘子被车夫掀开，戚禾上了马车，嗅闻到了师父身上独有的香味。

戚禾摸到了冰壶旁边放置的团扇，将壶盖打开，对着冰块扇风，运起内力让冰气更快的在车厢内散开。

这具身体格外畏热，先前他一直在寨子里穿着苗疆短衣倒也还好，这两年才觉得难熬，哪怕衣物再轻薄也得叠穿几层。

“和白无求说好了？”

林织轻笑了声，当做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