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无边无形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涌来，死死地控制住青年的身躯，熔金般的血液攀来，顺着手臂，肩膀，脖颈，一路流淌而上，最终被深深地灌入对方的喉咙之中。

温简言被呛得咳嗽不止。

“疼吗？”巫烛慢条斯理地发问。

他无法说话，强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他抬起手，用几乎已经接近透明的手指捏住了温简言的下颌，缓缓凑近。

手上缠绕着的力量逐渐加重。

邪神注视着眼前的人类，原本缩成窄窄一条线的瞳孔此刻却放大变圆，金色的虹膜像是一圈窄窄的金边，环绕于瞳孔之外，像是被那残忍暴力的屠戮行径，唤醒了沉睡于躯体之中最为原始的欲望和狂热。

冰冷湿润的舌尖一路蜿蜒而上，像是蛇类从皮肤上缓缓游过。

疼痛的味道多么美味。

多么新奇的人类。

“味道如何？”巫烛哑声问。

但忽然，他浑身一僵，连满口的鲜血气味都忘记了。

有什么坚硬的东西渐渐苏醒，勃发，毫无辩驳地抵在了自己的大腿之上。

温简言：“？？？”

……啊？

“期待我们的下一次见面，”

他的眼底烧着冰冷的火焰，但嘴角的笑意却始终没有消散，“……亲爱的骗子。”

下一秒，黄铜刀失去凭依，当啷一声落在了地上。

失去捆缚的支撑后，温简言像是脱力一般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异神鲜血的味道到现在还萦绕在他的口鼻处，像是一张大网，牢牢地覆盖着他的感官，粘稠，血腥，充满了邪恶黑暗的气息。

【连接重建中……】

【大厅传送中……】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时，出现在面前的，是熟悉而宽敞的白色空间。

正在这时，耳边响起了机械的系统声：

来了。

“感谢您的全力配合，帮助系统完成了针对不明BUG的消杀工作，为了感谢您为梦魇做出的贡献，我们将为您发放高额奖励，在您接下来的直播过程之中，您的积分获取量将提升130%，同时，您可从梦魇的传说级道具之中任选其一，不限稀有度与种类……”

看样子，黄铜小刀确实能够“杀死”巫烛。

温简言眯了下双眼，截断了系统没有情绪的播报：

在上一次，梦魇的原话可是“从传说级道具，或系统商城道具中任选其一”的，但是，等到了他真正将任务完成之后，对方却在奖励发放的过程中，不着痕迹地将“系统商城道具”去掉了——要知道，当时温简言是专门确认过的，“系统商城道具任选其一”的条件之中，也是包含了能够彻底离开梦魇的“灵魂解约券”的。

系统的机械声仍然没有丝毫起伏，“非常感谢您的配合与帮助，但是，不明BUG主体虽然消失，但重复出现的隐患却并未消失，所以，在慎重的考虑之后，系统决定将‘系统商城任选其一’的奖励从中剔除，请您谅解。”

“并非如此，”系统像是早已被设定好回答内容的机器，流畅地应答道，“当系统全面自检完成，并且判定不明BUG的重复出现的隐患完全消失，自然会为您发送原定奖励。”

“当然，如果您不愿花时间等待系统自检，也可参与到BUG后续检修之中，您的参与可以大大提升BUG检修效率，也便于您早日获得系统商城道具。”

那“灵魂解约券”就是悬挂在他们眼前的胡萝卜，是永远不可能兑现的空头支票，

——完全不出预料。

终于到这一步了。

“您说。”

“……”

温简言也不介意，继续往下说道：

他凝视着眼前苍白的空间，眼底烧着热烈的野心之火，“全梦魇第一。”

系统话音未落，就被温简言打断了，“梦魇也同样与神谕做了交易，对么？”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神谕之所以强大，地位无人可撼动，不仅仅是‘垄断了预言家’吧，”他看向虚空，一字一顿地往下说，“应该说……他们‘垄断了预言家的灵魂’才对。”

梦魇愿意为它大开方便之门，一定是有原因的。

温简言盯着虚空，声音轻柔低缓，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和傲慢：

“所以，我的要求很简单……把任务交给我。”

“他们有的特权，我也要有。”

“我要我的公会取代神谕，成为整个梦魇的直属公会，站在所有排行榜的顶端。”

过了很长时间，系统的机械声再次响起，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梦魇内部系统将对您的诉求进行审核，请您耐心等待我们的联络。”

温简言抬起头，环视一圈。

窗帘习惯性地拉着，房间内一片昏暗，给人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温简言抬起手，按了按自己因为消耗过度而十分疲乏的太阳穴，然后转身来到浴室，捧起冷水，草草地抹了把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