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

“啊啊啊气死我了，之前如果不是有那个bug在，主播估计就真的得栽在那里了！”

光线昏暗的酒店房间内，在靠近窗户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摞着一沓被理好的纸牌。

温简言端详着坐再自己对面的白雪。

即使刚刚被当场戳穿，并且亲自点头认下了自己对队友下手的行动，白雪脸上仍旧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起伏，对此也没有任何悔改之心，也似乎不在意这种事情被对方知道。

白雪刚刚点头承认的两个问题，对于温简言来说，已经能够将逻辑链条缺失的最后一环补足，并且引导至最后的、那个最为关键的结论。

而这一点，白雪显然也同样意识到了。

“第三个问题。”

他的声音仍旧是平静、理性的，在过分死寂的室内回荡着，令人的心脏都不由得紧跟着捉了起来。

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白雪和温简言两个直播间内的在线人数瞬间达到了一个小峰值，弹幕的活跃程度同时飙升到了最高。

他点点头：

果然。

白雪虽然被称为“最强灵媒”，是因为他能够观测到某种事情所发生的“概率”，所以，在副本之中，他所表现出来的能力效果，才会和“提前感受到危险存在”的灵媒十分接近，从而导致其他人对他的存在产生了误解，所以才会有现在这个名号。

这个能力要远比“灵媒”恐怖的多。

当然，白雪在这副本之中的绝大多数表现都可以用“他是个过分强大的灵媒”这个结论掩盖过去，但是，温简言却在其中找到了些许逻辑不通的的细枝末节。

但又该如何才能在藏着无数灵异现象的小镇之中，精准地找到数量的油画所在方位，并且估算出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呢？

最关键的节点是，在裱画店那条无法离开的走廊之中，白雪所说的那句话。

这是灵媒不会使用的句子。

没有离开的概率。

对于几乎很少抬眼看人的白雪来说，这并不是偶然，也绝非意外。

这已经大大超越了灵媒的能力范围，而是进入到了和因果息息相关的，更为玄奥神秘的领域。

他相信，作为系统bug，巫烛确实有能力让自己在所有人的眼前隐没身形，即使是再敏感的灵媒也不会感受到他的气息。

温简言从一开始的骇然和羞耻之中冷静下来，很快意识到了，“看”这个字用的是不准确的。

而白雪每次看过来的目光，最后全部都会落在他的身上，一次都没有向着巫烛所在的区域看去，而是直接忽视过去，就像是那里空无一物一样。

虽然温简言并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果白雪真的能亲眼看到巫烛，以及巫烛在那段隐身的时间之中所做的事情的话……

从意识到这一点的那一刻开始，那些曾经曾被温简言忽视，但又从未遗忘过的线索和细节再一次浮出水面，共同指向了最后的结论。

第二，他的真实天赋有可能与概率有关。

所以他才会出手。

少年的嗓音沙哑，波澜不惊。

白雪用那双黑不见底的眼珠看了过来，但是，他的视线却并没有在温简言身上停留，而是落在了他头顶的那片虚空之中。

“这是一个由无数未知和概率组成的世界。”

“每个人的身上都连着无数条看不到的线，每一条线上都有数字，所有人都是这些数字的提线木偶……

我可以通过询问问题，找到那条对应的线，看到上面的数字。”

他的指尖微微一动。

但是，在他做些什么之前，白雪却收回了手。

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温简言仍然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多么可怕，多么强大。

“你的天赋代价是什么呢？”

白雪怔了下，似乎没有想到温简言接下来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什么？”

温简言凝视着对方，“你的呢？”

这一次，空气沉寂的时间更久了些。

温简言一愣。

“每使用一次，我身上的颜色就会消失一分，”说着，白雪张开手。

像纸，甚至比纸更薄，更白。

他使用的词汇不是死亡，而是消失。

温简言的视线落在白雪的指尖，似乎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对你出手吗？”

温简言耸耸肩，神情自然，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险些被队友杀死的人。

但他更清楚的是，那是一次十分致命的试探。

因为，对他来说，别人的“生命”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