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并不是很疼。

但是不行。

随着黑暗褪去，视线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他凝视着虚空，像是在说些什么。

“……”

温简言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断了线的气球，飘飘悠悠地向上飞去，又好像是一块石头，被沼泽包裹，缓慢地陷入其中。

叮铃、叮铃。

模模糊糊中，温简言似乎听到一个声音，若有若无，很难判断出远近。

“未来见。”

“……？”

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

“滋，异常排除，”电子的声音显得清晰起来，电流声也渐渐消失了，“您的位置异常将在一分钟内自动修复。”

它开始自顾自地倒数起来。

温简言的眼皮掀动。

身边，粘稠浓重的黑暗正在渐渐消散，失去了主人的掌控，好像是浮絮般散开，一点点地消失。

他抬起头，下意识地向前看去。

“喂——”

他微微一怔，露出了恍然的神情。

部分疑问总算是得到了解答……

但事实却是，被释放出来的BUG已经感染了多个副本，之后才被梦魇压制。

以及，为什么在见到碎片之后，梦魇会被干扰，发出诡异的命令，因为在兴旺酒店之中，巫烛通过“锚点”，第一次入侵到了梦魇的深处，虽然最后仍然陷入沉睡，但显然还具备一定的干扰能力，能够影响梦魇直播间系统任务的发布。

温简言站在原地，忽然有些恍惚。

“30、29、28……”

“叮！检测到系统bug的存在，请主播及时清除！”

他忽而一怔。

掌心之中有什么沉甸甸的。

是一把黄铜刀。

机械音催促道。

“虽然BUG源头已被控制，余波仍在蔓延，”电子机械音在耳边持续播报，“正在持续关停副本，进行灾害控制中。”

黑暗逐渐变得稀薄，像是落入水中的墨，向着周围四散而去。

伪神已然重新陷入沉睡。

乌黑的长发像是流水般淌下，头颅低垂，眼睑闭合，遮挡住那双金色的，异类的眼睛。

但是，不知为何，时间像是陷入了停滞，这一过程被毫无缘由地暂止了。

很快，他在巫烛的面前停下脚步。

“叮！检测到系统bug的存在，请主播及时清除！”

“……”

事实上，如果在梦魇控制的世界之中，改变过去真的有意义，且不会产生任何时空悖论的的话，那么……

温简言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收，下意识地握紧了黄铜刀的刀柄。

如果，bug从一开始就没有大面积感染多个副本，那么，梦魇就没必要大量强制关停副本，后续就更不会扩招主播。

如果，在进入梦魇之后的一切都没有发生，那么，或许他现在正躺在自己的豪华海边别墅里，将阴森恐怖的厉鬼，邪恶诡异，危险重重的副本，以及其中的尔虞我诈，全部抛之脑后，尽情享受着阳光，海风，和沙滩，富裕且逍遥地度过接下来的几十年。

无边的诱惑在心中蠢蠢欲动，催促着他下手。

系统一遍遍播报着。

手中沉甸甸的黄铜刀向下坠着，刀柄的莲花印记微微闪烁着一点隐隐的微光，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志一般，牵引着温简言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大理石般苍白冰冷的胸膛并无起伏，尖锐的面部线条半浸没于黑暗内，像是某种并不存在于人间的死物。

黄铜刀的刀刃在逐渐明亮的天色之下闪着光，看似迟钝，但却隐藏着某种未知的力量。

在短暂的停顿之后，骤然下落。

刀刃深深陷入镜面之中，蜘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玻璃碎片四散飞溅。

滴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