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果看了他一眼，然后冲着卫城点点头。

苏成上前一步，似乎想要阻止，但却还是慢了一步。

温简言快步走回桌子前，将馒头塞进嘴里，飞快地咬了一口。

温简言晃了晃脑袋，艰难看了眼右上角。

他垂下眼，落在桌面的凌乱。

还不够。

san值从10开始下落。

在那瞬间，原本已经能够被控制的幻觉、幻听，都像是被突然扭大了音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方向感开始消失、理智开始溃散……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

撑住。

他垂下颤抖的睫毛，视线落在纸张之上。

记忆之中的文字出现，反反复复，犹如咒语。

【我承诺，我自愿献出自己的精神】

温简言收紧了手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之中，但他却像是不觉得疼痛一样。

在摇晃的视野里，原本空白的纸张上，开始出现了血红色的字迹，伴随着精神被污染般的混乱和痛楚，那些模糊的、犹如打印失误般的位置开始逐渐变得能够被读懂。

明明能够被真正阅读的内容是没有区别的，但却仍然不愿意给新生们发放完整的新生手册，为什么？

*

微弱的路灯在黑暗之中闪烁，副校长和学生会成员的身影距离行政楼越来越近。

在那几人走入行政楼的瞬间，雨果的耐心终于到了极限，他跳了起来：

“从正门突围难度太大，”雨果的语速很快，锐利的双眼在黑暗之中闪烁着，显然早已构思好了撤离的路线，“所以我们从窗户走。”

对他们而言，真正危险的并不是高度，而是其他更加不可知的危机——就像是先前在校门口时一样，那些没有遵守规则的主播明明只是踏入了校门，但却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次元一样直接消失不见了。

“你们都聚过来，不要离我太远。”

“不需要。”

在昏暗苍白的灯光下，他的眼眶充血通红，眼珠里的神色却很冷静，冷静到令人发憷的程度。

“回二楼。”

但这一次，雨果却摇了摇头。

温简言注视着他，冷静地说：“……那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那又如何？”

“据我的判断，现在下楼活下去的难度几乎为零。

他一手控制着温简言的肩膀，一边向着其他两人招招手，示意他们走上前来，似乎准备强制执行自己的决策。

温简言直直地盯着他，忽然冷笑一声：

他缓缓上前一步，和状态正佳的雨果比起来，他的脸色差的像是死人，苍白，脆弱，像是一折就断，但却莫名显得十分危险。

温和的假面被撕破，他罕见地露出森白的尖牙。

“……”

“什——”

“不是梦魇。”

“要想通关，就别相信你自己，”

他显得傲慢而冷酷，“去二楼。”

“……”

他紧盯着面前的寸步不让的青年，嘴唇抿成一条刚硬的直线，锐利到恐怖的视线在对方的脸上一寸寸缓慢刮过，像是在寻找着说谎的蛛丝马迹。

只有这一次，他那游刃有余的模样终于无法维持，被生生撬开了一道惊愕的，难以置信的缝隙。

卫城神情茫然，头颅在两人之间转动着，对现在急转直下的事态感到不知所措。

苏成单手抵着窗子，向外扫了一眼。

他收回视线，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没时间了，你们最好快点做出决定。”

温简言寸步不让地回望着对方，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眼眶通红，但眼珠却亮如鬼火。

“对不对？”

顺着他目光的方向，其余两人扭头向着雨果的方向看去。

雨果仍旧紧紧盯着着面前的青年，眉骨下深深的阴影间，锐利的铁灰色的双眼闪动着，他最后深深看了温简言一眼，才终于移开视线。

刚才短暂的失态被尽数掩盖。

他说：“去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