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绅士面上带笑，伸手碰了碰帽檐，他的目光落在陈澄的身上，“恭喜您成为新任第十，我代表整个神谕向您送上祝贺。”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今晚迟到了。”

陈澄兴致缺缺：“没事，不来更——”

陈澄：“……哦。”

苏成点点头。

绅士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空中暗潮涌动的气氛，他笑着看向温简言：“啊，匹诺曹先生，没想到今晚能在这里看到您。”

温简言：“倒是不忙。”

绅士：“……”

一个嘴臭的还勉强能控制，两个就实在是管不住了。

“哈哈哈，您真会开玩笑，”绅士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像是刚刚碰壁的不是他自己似的，“总之，既然挑战赛已经结束，那大家就都好好放松一下吧。”

人刚刚一走，闻雅就猛地扭头看向陈澄，问，“上个副本里你和那个神谕成员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你先回答我。”闻雅的表情罕见的严肃。

温简言点点头：“对。”

虽然陈澄和苏成都曾进入过【育英综合大学】副本，但是，在那个副本之中，他们两的活动轨迹并无交汇，“毕业典礼”是他们唯一共同出现的场合，而当时一来温简言绝大多数时候并不在场，二来形势发展迅速、危急一波接着一波袭来，陈澄没注意到苏成也情有可原。

“和你在上个副本有交集的那位神谕成员曾经是我这边的副会长，因为一些矛盾，所以他离开了公会。”

虽然他在这方面没什么情商，但还是能敏锐地觉察出其中气氛的不对劲。

一旁，闻雅催促道：“所以呢，前十挑战赛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看了眼面前几人，虽然神情不耐，但还是开口道：

温简言点头：“嗯。”

一般来说，副本延期是很正常的，但提前的可并不多。

“梦魇禁止剧透，所以和副本内容相关的部分我就略过不提了，”陈澄道，“总之，在副本进行到后期，关于最后赢家会是谁，形势基本上已经很清晰了。”

“虽然活着的还剩十几个人，但有资格角逐第十位置的只剩下最后五个人，我，那个玩塔罗的，还有另外三位。”

“但是，在杀死一个挑战者之后，他在自己占优的情况下主动弃权了。”

听完陈澄的话之后，几人都是一怔。

“对。”陈澄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听不懂人话吗？”

居然在自己占据优势地位的时候弃权，这点实在是令人费解。

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

“对。”陈澄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暗火那边最近着重培养的一个苗子，名字是——”

他似乎对死者的身份并不关心，但却对苏成的杀人方式十分在意。

温简言：“只是好奇。”

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得心下一沉。

“总之，差不多事情就是这样，”陈澄继续道，“在他弃权之后，我杀了其他两个竞争者，成为了获胜者。”

真是不爽。

得到对方的回答之后，温简言垂下眼，陷入了沉思。

整个会场中，杀人者不计其数。

温简言并非良善之辈，他会撒谎骗人、玩弄诡计，但……他却从未亲手杀过人。

更何况，在将刀捅入巫烛胸膛前，温简言就已经做好了留他一命的准备，与其说是真的准备杀人，不如说只是蒙骗梦魇而演的一场戏。

间接和直接是有本质性区别的。

亲手夺走一个人的生命是有代价的——在梦魇中，不再有法律约束，但这并不代表心灵意义上的代价会跟着消失——看着一个人呼吸消失、瞳孔扩散，也就意味着自己的手上沾上了无形的、永远也无法洗掉的鲜血。

这意味着他已彻底接受梦魇异化的规则，迈入异化的世界、甚至是成为异化的自我。

……他嗅到了不可控的气息。

在和陈澄打过招呼之后，温简言才开始着手安排任务。

作为公会的实际掌管者，陈默很快进入了其他公会的高层圈子，而常飞羽也去寻找自己的雇佣兵伙伴，试图从不同角度搜寻信息。

夜色已深，冰冷咸湿的海风吹来，穿过他的发间，被带起的雪白浪花贴着船身翻滚。

温简言回想起刚才丹朱离开前说的话。

一方面自然是出于好心。

而对方的回答也确实印证了他这方面的猜测。

丹朱十分清楚船上会发生什么。

据此这可以得出两个结论。

第二、无论这件事是什么、又会引起什么，都和船上的所有乘客都息息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