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言笑着和他对视，任凭对方打量。

赌场的主人。

温简言当时还并不懂白雪说的意思是什么——赌场二层被能遮挡视线的玻璃覆盖，里面是什么都有可能。毕竟，这里还是存在丹朱这样的大客户的，那里说不定会某种是私密的、更高级、仅接待贵宾的场合。

在温简言在赌桌前玩21点时，有什么人阻止了荷官发牌。

梦魇的手段要更有辨识度一些，它更擅长通过增加规则，或者发布任务来主播进行限制，而不会直接让荷官停止发牌，将他请离。

而对方当时的表现他可以说是十分熟悉。

当将这一切联系起来之后，温简言才终于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

种种迹象都标明，在普通的赌客和掌控整个主播大厅的梦魇之间或许还存在一个隐藏着的权力阶层——就像是那个被隐藏起来的、仅仅在这次登船之后才出现的赌场二层一样——而它们掌管着整个赌场。

在游轮仅仅只是游轮的时候，它们是几乎无法被普通乘客觉察到的，但却一定切切实实地存在着。

直播间中，每个副本都有其蓝本，而如果这里只是一艘普普通通的游艇的话，即便是梦魇也无法凭空捏一个副本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否认二楼、以及赌场主人的存在。

——因为你的前部下把你卖了。

如果没有常飞羽，他肯定是不知道费加洛和地下拍卖会之间联系如此紧密、不仅仅是其中的顾客，甚至还是供货商之一。

“你的联系方式。”

“是和地下拍卖会请柬上一致的阴篆。”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举起双手，以一种戏剧化的语气慨叹道：

温简言盯着他，眼神中的压迫感不再隐藏：

费加洛定定地端详着他许久，终于，他缓缓微笑起来：

狐狸眼男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尘土，笑着向着温简言伸出手：

“别忘了。”

“第一单打八折。”

*

绅士双腿交叠，端坐在阳台上。

天色和海色已经完全融为一体，变成了无法分出边界的浓郁漆黑，而在接近船身的浪花间，时不时隐约能见到几张躺在水下的惨白脸孔。

但绅士却品着杯中的红酒，对此好似熟视无睹。

绅士：“请进。”

他仍然穿着那身在宴会上穿着的西装，只是头发被风吹的稍微有些散乱。

“没有。”

他来到阳台上，靠在了拉开的玻璃门上，之前在宴会上时外露的一丝情感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一双深黑色的双眼低垂着，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看着苏成露出微笑，像是藏在端正人皮下的毒蛇露出尖牙：“毕竟，你可是获得了神谕的全力支援啊。”

“算了，反正现在的位次也不低了。”

“而且永昼那小子的实力确实不错……只是多少有点可惜了。”

“所以，今晚的进展如何？”绅士走入房间，看向苏成：“线索给你的前会长手里了吗。”

“当然。”

温简言（掏出八折卡）：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费加洛带着温简言径直走入赌场。

但即便如此，温简言依旧能够发现，这些数字远远比前两天的大的多。

高大的穹顶之下，人们聚拢在一张张赌桌前，每一张脸上都是复制粘贴般相似神情，喧嚣的声音汇聚成浪，令所有人都被卷入无法逃离的魔性漩涡。

费加洛娴熟地信步向前，和周围疯狂的人群不同，他的步伐显得悠闲适意，不紧不慢。

不知道过去多久，忽然，那部通向地下的血色电梯出现在温简言的视线之中。

温简言一怔，他若有所觉，扭头向着身后看去。

明明只隔着数步，但却好像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开，变成了两个无法交融的世界。

温简言想到了自己上次在常飞羽的引荐下和费加洛见面时的场景。

这再次证实了温简言的猜测。

光线越暗了。

终于，不知道过去多久，费加洛毫无预兆地停下了脚步。

温简言一怔，下意识地向前看去。

“想要信息吗？我可以提供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