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眼皮在跳动，下方的视野被染成一片鲜红。

“你……”枪口微微向下落去，黄毛听到自己开了口，从喉咙之中发出的声音干涩迟疑，十分陌生，“你曾是……人类吗？”

不可能的吧？

“……”露西愣了一愣，像是没有缓过来一样，呆板地重复道，“人类？”

“什么是——”

“……家、家人？”

她不知何时已经不哭了，只是呆呆望着不远处的黄毛，藏在裙子后的手不再动作，属于荷官的、被副本异化的神情像是在一瞬间全然消失了，只剩下一个十分茫然的幼小空壳。

她神情茫然，但却仍在努力回忆，“……好像，好像……我不知道。”

“我、我有时候会想起一个女人。”

黄毛心跳失控，他深吸一口气，道：“你说你有下一层的通行证？给我。”

“我不杀你，”黄毛深吸一口气，他上前一步，枪口仍然警惕地抬着，“但是你得跟我走。”

最关键的在于，是黄毛从她身上看到了某种挖掘真相的可能……无论对方究竟是人类还是npc，温简言都一定想要亲自见上一面。

如果是他，一定能从她身上获得更多线索、更多答案。

但是，还没等黄毛松口气，身后就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温和、冰冷——“让让。”

黄毛反射性看向露西的方向。

苏成越过黄毛，走入了演播室内。

“咯咯”，伴随着尖锐的骨头摩擦声，露西的喉咙被彻底切断，她的脑袋就这样被直接割了下来。

黄毛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的眼前一片血红，忍不住厉声尖叫：“你做什么？！”

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斯文，明明和记忆中没有半点差别，但黄毛却从未觉得对方如此陌生。

苏成站起来，身上沾满鲜血，他晃了晃刚刚从露西身上摸出的一个玩具积木，上面有一个鲜红的按钮，上面写着刺眼的【help】，“在她刚刚给你示弱下跪的时候，实际是偷偷从桌上摸到了这个，只要她一按，整个监狱里所有的锡兵都会同时收到消息，赶来这里把你大卸八块。”

“我救了你一命，不用谢。”

苏成蹲下来，继续完成他刚刚没有完成的任务——彻底杀死露西。

她的脑袋躺在血泊里，苍白的嘴唇颤抖开合。

黄毛低头看着怀里的玩具积木，嘴唇蠕动着，“……但她没有。”

“但她没有！”黄毛缓缓抬起头，赤红的双眼紧盯着对方，他咬紧牙关，像是要呕出血来，“她从身上找通行证的时候我已经放松了警惕，她在那个时候完全能按下按钮不是吗？但是她没有——她是一个被异化的人类，而不仅仅只是npc！！就像所有身处梦魇的主播一样——”

苏成站起身，看着他。

好像在说……

说完之后，她的眼睛闭上了。

苏成背对着她，脸上的神情黄毛从未见过：“那又如何？”

“我需要这张通行证。”

“而你的队长需要她身上的东西——她不死，你们就不可能拿的到手。”

他走上前，用沾血的手拍拍黄毛的肩膀：

第595章 幸运游轮

温简言猛地停下脚步。

目力所及之处，一切似乎和刚刚别无二致……但又好像什么都改变了。

能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只有一个：

等等……不好！

劲风从身后陡然袭来，速度比先前加快数倍不止！

“嘶！”

不远处，在监狱阴冷的光线之下，陈澄持刀而立，面目森然，杀气腾腾。

监狱的另一端，绅士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温热的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温简言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陈澄的双眼，像是在透过对方的瞳孔，直直看向对方身后的操纵者。

青年的目光尖锐，极具冲击性，在那令人震撼的压迫感下，绅士控制不住地迟疑半秒——面对这样无法揣摩、手段莫测的敌人，换成谁都无法不迟疑——他想做什么？他有什么底牌？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也在对方的计划之中？

下一秒，鲜血四溅！

温简言扭过头，苍白的侧脸上溅了几滴温热的鲜血，恶作剧般露齿一笑，像是在说——

他抬起手，沾血的指尖一松，一枚绿莹莹的翡翠直直坠地，“啪”的一声摔的粉碎。

陈澄目光一动，渐渐恢复了理智。

“见鬼，你怎么了？！”

他帮温简言压住伤口，气急败坏地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