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停手吧。”

似乎是认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所有人都不由得瞳孔一缩。

视线边缘，一道身影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明明在来时那个地方空无一人，没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又是如何规避掉了所有人的探知。

久未谋面的塔罗师注视着他们，漆黑的双眼深不见底。

“苏成。”

“真是好久不见。”

苏成突兀站定，他看着温简言，腔调是一如往常的斯文，缓声说道：

“回去？”温简言注视着他，轻声道，“不可能。”

“我是真的……不希望你找到这里来，”苏成垂下眼，他的声音宛如叹息，“不过，很显然是我太天真了。从第一个副本开始你就是这样，无论有多少干扰选项、无论难度又有多高，你似乎总能找到正确的道路——即便我已经竭尽所能地尝试过了，但似乎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真正阻止你。”

苏成眸光一动。

“不然呢？”

“不然？”温简言轻轻笑了，但微笑中却似乎并没多少温度，“不然我会保证事情不会像你希望的那样结束。”

“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我也做的出来。”

很显然，一旦温简言下令，他们都将毫不犹豫投入战斗。

“……”

曾经相识于微末的朋友，而今却如仇敌般剑拔弩张。

“好吧。”

温简言：“不如先从你的目的开始。”

苏成缓缓道。

他远远注视着温简言，神情几乎算得上恳切，“等到那时，相信我，我会让一切就这样结束的。”

“没错，”苏成点头，咬字清晰地重复道，“一切。”

具体是怎么做到呢？

“你说你会成为新船长，那么，上一任船长呢？

温简言没和前两名主播打过交道。

“他？”

“他容许不容许已经没意义了。”

“你想见他吗？”苏成看向温简言，忽然问。

苏成的意思是……神谕的会长，就在这里？

伴随着黑色的幕布被渐渐撤去，玻璃重新变得澄澈无比，清晰地显露出被掩藏于其下的秘密。

无数细细的导线被接在水缸深处，液体在光线下呈现出怪异粘稠的的颜色。

温简言惊愕地注视着这一幕。

在平安疗养院之后，他又一次目睹这样的场景，一瞬间，所有的记忆都如同潮水般疯狂地涌入脑海。

某个更高维、更恐怖的未知存在为人类提供了造神的“信息”，而这一信息则被承载于那张被封于黑色盒子之中的人皮纸之上，又被人类进行了隐蔽的利用。

估计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面前的玻璃表面才必须用黑色幕布掩盖。

温简言嘴唇翕动，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回荡着。

他扭过头，目光落在那枚悬浮于液体中央的大脑之上，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如你所见，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

“确实失败了。”

“所以，它并未成神，而只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罢了……从成为游轮船长的那一刻开始，它就将以梦魇的意志为自己的意志，以梦魇的目的为自己的目的，无休无止地施加着破坏。”

苏成扭过头，看向温简言。

“……张云生。”

“云生，”苏成重复道，“永生。”

确实。

而在现在的这个时间线上，它从未出现过。

“既然如此，”温简言问，“你为何又会选择成为第二个失败品？”

苏成冷静道。

苏成看向温简言，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动容。

“我知道，杨凡现在状态很糟……他杀死了一位管理员，如果不想死在这个副本里，恐怕就只能永远留下。”

他最后看向温简言，字字句句，无不恳切：

“唯独这个，唯独这次，请相信我一次……”

温简言的眸光微闪一下，他张张嘴，正准备说些什么，但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出口，就只听“轰”的一声——刚刚停歇没多久的震动再次从脚下传来，而这一次，这震动持续的比往常更强烈，更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