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不不不……”阿尼斯发出粗噶的大笑，脸上是阴冷的、毫无保留的杀意，“那是上一次提供给你的选项了，这一次没人能救得了你——”

阿尼斯目光一顿：“……什么？”

眼看阿尼斯的表情有些难看，温简言话锋一转：

他并起两截手腕，向前递了过去。

阿尼斯眯起双眼，紧盯着他，神色莫测。

“虽说生死不论……但比起真的把我弄死，它肯定还是更倾向于生擒的，对不对？”温简言再接再厉，“退一万步讲，就算我真有什么心思，这不还有雨果在旁边吗？”

“以我俩以前的交情……如果这次还出状况，你觉得梦魇会怀疑你还是怀疑他？”

明明是一副十分可怜无辜的神情，语气也很软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莫名带着几分隐晦的挑拨，

“……”

终于，不知道过去多久，阿尼斯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

“很好，”阿尼斯走向温简言，脸上带着大大的、满意的微笑，“既然如此，你就是我的俘虏了。”

“喀拉！”

温简言的脸色瞬间煞白，他满头冷汗地弓起身，因痛到极致，甚至没发出半声惨叫。

阿尼斯一眨不眨地专注审视着温简言脸上痛苦的神情，脸上笑容逐渐扩大，似乎十分满意于自己的杰作，他把脸凑了过去，嗓音愉悦而阴沉，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阿尼斯力道收的更紧了些，如鹰爪般的惨白手指深深陷入对方腕骨被掰折的位置，甚至还在来回恶意地碾压着：“说！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什么……主意？”青年战栗着，抬起冷汗涔涔的脸，扯了扯嘴唇，露出一个颇为苍白的微笑：“你还真是错怪我了……”

他咳嗽着笑出声，如洗般的眸子深处倒映着对方阴冷怪异的脸孔，语气中带着轻飘飘的嘲弄。

“……”阿尼斯的瞳孔一缩，一股戾气自眼底油然而生，他嘴唇扭曲，却忽然咯咯地笑了，“好，好——”

这一次，阿尼斯终于抬头看了过去，冷笑道，“雨果……你他妈给我装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瞳孔就忽然猛地一缩。

阿尼斯脸涨红，眼珠突出，他大大地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甚至不得不松开了温简言的手，疯狂抓挠着脖颈上那即将把自己绞杀的可怖凶器。

他扭过头，向着雨果的方向看去。

然而，此时此刻……

温简言从未见过雨果脸上出现过如此激烈、如此狂怒的神情，他的眼珠通红，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毫不掩饰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向着阿尼斯倾泻而至——这一次，雨果恐怕是真的动了杀心。

在阿尼斯真的断气之前，那灰白色的烟雾还是散开了。

“……”

“刚才的话你再说第二次，我就不会这么简单地放过你了。”

“你在想什么我不在乎，想送匹诺曹跟梦魇请功我也不会管，对我而言，只要任务完成就足够了。”

他向着地上的阿尼斯投去轻蔑的一瞥，像是在看着一条扭曲怪异、不成人形的可怜虫。

“……”阿尼斯晃晃悠悠站起身，他盯着雨果的背影，含毒的目光里几乎要射出利剑，但最终却只是偏过头，狠狠啐出一口含着黑血的唾沫。

“便宜你小子了。”

哪怕下了随意生死的命令，梦魇更想看到活人而非死尸，而对于已经失败过一次、且受重视程度远不及雨果的阿尼斯来说，活着的匹诺曹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战利品。

毕竟对于梦魇来说，人只要留口气就足够了。

青年扯了扯苍白的唇角，略略鞠了一躬，露出一个嘲讽般的轻笑。

*

雨果和阿尼斯分别坐在车厢的两端，而温简言作为“俘虏”，当然是坐在阿尼斯的身边，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被折断的一只手腕松松垂着，因并未得到很好的看护而肿胀起来，皮肤上遍布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肿青黑，而另外一只手则是被直接卸了关节，可见对方有多防备他背地里的小动作。

虽然身处优势的那一方，但他的脖颈上却留着可怖的绞痕，看上去似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显然哪怕是这样，那些“乘客”都仍然试图进入到这节车厢内——不过，由于负责封门的是雨果，灰白色的烟雾牢牢塞满了四面的缝隙，

伴随着“嗤——”的一声，列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到站了。

“起来。”阿尼斯粗鲁地拽起了温简言，不顾对方骤然煞白的脸色，推搡着他向车下走去，“动作快点！”

列车轰鸣着停在铁轨上，四周一片黑暗死寂，唯有一道鲜红的伤口横亘于天空之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它看上去似乎比刚才要稍大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身处的位置太过靠内，还是在车上待着的时间太久了，哪怕现在下了车，直播间的信号都还没半点重新连上的迹象。

阿尼斯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行吧，看来只能再等等了。”

哪怕在他们下车之后，列车依旧没有重新开始行驶，而是仍然一动不动地停在远处，持续地发出轰鸣，列车的大门敞开着，露出黑洞洞的内里。

下车的台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数枚还沾着黄土的脚印。

那脚印下了车，居然径直向着他们所在的这个方向走来。

车站的灯光剧烈地闪烁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向着这个方向涌来。

至少有一点阿尼斯没有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