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言：“那……大致的方向你能分辨出来吗？”

他扶着温简言站起来，二人就这样在黑暗中向下走着。

他们极其缓慢地前进着。

No.8忽然停下脚步，他抬手在黑暗中摸索着，开口道：“是门。”

“不确定。”No.8摇摇头，“但我们最好在这里出去——如果再往前的话，还能不能找到出口就难说了。”

伴随着“嘎吱”一声响，面前的墙壁裂开一个歪斜的口子，No.8花了一些力气，才将被挤压变形的门从墙上推开。

空气中浮动着陈旧腐烂的气味，发红诡异的光断续闪烁着，照亮了下方的一片狼藉。

深红色的地毯被浸泡得湿哒哒的，两边的船舱门有的紧紧关闭、有的则是大大敞开着，墙壁和天花板上沾满了褐灰色的陈旧血迹，像是发生过一场死伤惨重的大屠杀。

在布满血斑的墙壁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数字：

他们在负九层。

“住宿区域啊，那还好。”No.8明显松了口气，“据我所知，丹朱女士还没把这里完全控制起来。”

温简言也瞥了一眼，扯了扯嘴角：

刚才在黑暗中的处理太粗糙了，照这个样子，怕是还没来得及到负七层，他就要因为失血过多死掉了。

他扭头看向No.8：

No.8：“……”

“抱歉，”温简言的脸上白的没有丝毫血色，尚未干涸的血留在颊边，他比了比自己伤口的位置，看上去好不可怜，“我实在够不到。”

“铃铃铃！！！”

“？！”温简言和No.8都是一个激灵，他们反射性齐齐扭头，骇然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铃铃铃！”

游轮上的每一个舱房内都有电话，但在温简言的记忆中，却从未使用过一次。

除非……

温简言定了定神，摇摇头，越过No.8的阻挡，一步步走向床头柜。

“……喂？”

很快，一道声音从对面传来，哪怕因杂音而显得失真，也熟悉的过分。

“……好久不见。”

第682章 无限列车

船舱内，No.8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这段沉默的时间似乎有些太久了，不由有些急躁，他侧目向着不远处的温简言看去。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对方握着话筒的手指，沾血的指关节微微发白。

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他似乎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对电话那头说：

“……苏成。”

整个世界似乎都随之死寂一片，只剩下电话那头的“滋滋”电流声。

“……你还是回来了。”

跨越漆黑重洋，回到了这艘承载着无数死亡和鲜血的船上。

电话那头传来微妙的停顿，很快，苏成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似乎也带上了笑意：

短短两三句寒暄，他们似乎一下子就找回了旧时的熟稔，那些争端、对峙和决裂……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如风过尘沙，湮灭无痕。

想要定位如此精确，时间把握如此恰当，除了占卜之外，再无其他方法。

“除此之外呢，你还看到了什么？”温简言追问。

终于，对方开口了。

“……没错。”温简言笑了，“不愧是预言家。”

来处既是归途。

苏成：“所以，你接下来想去哪里？”

电话那头再次安静了下去，温简言知道对面在做什么，于是也不去惊扰，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你们对手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你们的想象。”

闻言，温简言的心不由得沉了一沉。

“好。”温简言深吸一口气，点点头，“多谢。”

温简言：“对了，还有一件事。”

“在船上的这段时间里，你有见到一个，嗯……”温简言微妙地卡顿了一下，“……人吗？”

“黑头发，金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