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加洛愣了,
“很简单。”
“我们杀了他。”
*
空气中浮动着隐隐的腐香,两边的船舱舱门紧闭着,微弱的灯光下,冰冷的金属舱门上残留着数到凌乱不堪的血痕,像是有人用沾血的手撑在墙上,走一步停一步地扶着走过去一般。
“……什么船开了进去保一命。”
陈澄单手支在墙上,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抬起头,一张脸虚弱惨白,双眼却烧着熊熊冷火,他扭过头,啐出了口乌黑的血。
“到底谁会乖乖听他的……?!”
哪怕雨果说的是真的,真能在船开之后进房间保命,陈澄也绝不可能这么选的——这太懦弱,而他又太骄傲,比起窝窝囊囊地被梦魇支配、苟且地保全性命,他宁愿把血流干,大笑着死去。
在他走过来的这一路上,每一间船舱的舱门都是紧紧闭着的,但是这一间……
陈澄眨了下眼,透过糊在眼睑上的半干涸血痂,看清了门牌上模糊的两个字。
倏地,陈澄猛直起身,微微瞪大双眼。
上次进入【幸运游轮】这一副本中时,他曾和匹诺曹一起来到过这一层,并试图从外部破开舱门,进入到丹朱房间之中,但那一次,他们失败了。
似有一阵电流从陈澄的脊背上窜过,带起一阵战栗。
“嘎吱——”
陈澄屏住呼吸,低低咒骂一声。
在在公会里见到丹朱的第一面时,身边的所有人都在为她的美貌所着迷,但他却只想离这女人越远越好。
一种腐烂的、腥臭的、独属于亡灵的气息。
陈澄在原地定了半分钟,才终于勉强缓过来。
陈澄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迈开步伐,走进入房间之中。
陈澄在房间正中央驻足,四下环视着。
房间的正中间是一张大的离谱的床,重重繁复的帷幔自四面八方垂下,遮挡住覆盖着厚厚丝绸和纺织物的床面。
衣柜敞开着,一条条鲜红的衣裙从中淌出,一看就非常昂贵的布料被随意地对待,有的搭在椅背上,但绝大多数都凌乱地堆在地上。
陈澄皱皱眉头。
他走向桌子,胡乱翻找起来。
陈澄花了一些力气,才从这小山一样的礼物堆中,将被压在最下方的抽屉拉开。
没有化妆品。
更没什么人体组织、残缺器官之类的东西。
直到陈澄拉开了最后的、也是最下方的抽屉。
他伸出手,将照片拿起。
他翻过照片,后面用英文草草写着一句话:
【即便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阶梯无休止地向下,似乎正在通向没有止境的地狱。
“妈的,”橘子糖诅咒,“她怎么还在追!”
苏成:“不行!”
“我是代理船长我知道,”苏成扭过头,语速很快,“现在的丹朱不是能直接正面对抗的存在——只要对上就是死,没有别的其他任何可能性!”
只要杀死苏成——她现在唯一的竞争对手——她就能成为名正言顺的游轮船长、货真价实的梦魇代行者。
如果不是苏成名义上还是船长代理,依旧保有部分的、少的可怜的控制权,能勉强提供几分微薄的保护,否则的话,他们在丹朱面前,将如赤身裸体一般无所遁形。
虽然看不到丹朱的身影,但是,他们却仍能从空气中逐渐浓重的香气、以及背后间或传来的熹微光线中,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每一分钟都比上一分钟更近,每一瞬间都比上一瞬间更危险。
“还有,你不是预言家吗??”后方传来橘子糖急躁的声音,“不能变个戏法祈个雨什么的吗?”
他低下头,指尖处,一张牌静静悬浮。
苏成深吸一口气,收拢手指,他没有解释什么,只是说道:
*
费加洛倒吸一口凉气,用看疯子般的眼神望着温简言,“你疯了???”
“你知道肉身强度50-80究竟是什么概念吗?”和看起来镇定过头的温简言不同,费加洛听上去倒像是那个快疯了的人,“我是20,雨果那家伙顶了天了也就30——哪怕是在耶林还下副本的那段时间里,他就能凭借肉身硬扛绝大多数主播的攻击天赋了,甚至不需要额外使用任何道具!!”
费加洛:“……”
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最终决定尊重他人命运:“那好吧,既然你已经做好这样的决定了,那我也就不劝你什么了,但无论如何,这种纯粹送死的事我是不会——”
他抬起眼,眼底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犹如沉静的、泛不起一丝涟漪的湖泊,清清楚楚地倒映着他的面容。
费加洛:“……………………”
“那也行。”温简言极浅地笑了下,侧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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