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霎时间，阴风卷入，呼啸着迎面撞来。

狂风中，男人缓缓起身。

“车……断了？”直到这时，神谕成员才终于再一次找回自己的声音，“可这样的话，我们岂不是会……”

属于“绅士”的身体转了过来。

自苏醒以来就一直挂在脸上的微笑角度都没改变分毫，一双令人寒毛直竖的可怕双眼藏在眼窝中，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没有光，没有影，没有情绪，只有深不见底的幽暗深渊，像是一个黑洞上简简单单地覆了一层人皮似得。

“忘记了吗？在行驶的过程中，这辆列车是环形的。”

“你们之前那样没有目的地随意破坏是不会对它造成什么伤害的，而是要像刚才我做的那样，一节一节地切下它的身体才行。”

“学会了吗？”

“队长，你看，这就是我女朋友，是不是特漂亮？”

“好看是好看，不过，等你真从这鬼地方出去，人家估计都嫁人了吧？”

然后，他抬头看了过来，眼里有光亮闪烁，郑重其事地、悄悄地说道，

“呲——”

雨果踉跄了一下，后退半步。

鲜血溅在对方胸口，依稀能看到照片硌出来的棱角。

“队长，你在等什么？”他露出一个憨厚的微笑，抽出铁刀的动作却狠辣凶猛，“只防守是赢不了我们的。”

雨果喘息着后退。

闪烁着银光的刀刃悬于眼前，微微颤动着，倒映出持握之人阴冷的注视。

她忽然停了口，低下头，悄悄抹掉眼泪，以为没人看到。

“这么久没听人在我耳边烦这烦那的……我怎么还有点想呢？”

一晃神间，它狠狠下压，偏离喉咙几寸，只捅穿了肩膀。

“哈哈，确实！”憨厚的男人大笑着，“不好意思，是我忘了。”

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崭新的伤口有深有浅，纵横交错，从他的胸口蔓延到后背，洇出一片又一片的血迹，鲜血滴滴答答地从颤抖的指尖滴落，在砸落于地面之前，就已经化作烟尘消失。

他抬起头，鲜血自前额淌下，右眼已经几乎无法睁开。

“队长，队长……我不想死，”男人的手很冰，因鲜血的湿滑而不断从他的掌心中滑下去，一双扩大的瞳孔已经无法聚焦，喉咙里涌出带着血泡的咳呛，“救救我，救救我，队长……”

扩散的瞳孔内，最后的光也散去了，这一次，没了力气的手从雨果的手里滑脱，落在了血泊中。

那只冰冷的、跌落在血泊中的手再一次抬起，隔着弥散的灰烟向他伸来，像是在求救——

“真的是，到底要拖拉什么时候？”爽朗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不耐，“直接一起上弄死他得了，还愣什么呢？”

那声音和记忆重叠，在他的脑海深处肆意大笑。

在黑暗的包围下，他转过身，眉头挑起，脸上仍带着笑。

他无所谓地挥挥手：

第二道。

……

十五道。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被逼退到了最深处，一道利器的刀光自后方掠过，穿过淡到无法成型的烟幕，失去耐性地直直冲向没有保护的咽喉——

“……呃！”

那双熟悉的眼眸深处倒映着上方的亮光。

“不要过来……”被阴雨笼罩的黑暗深处，青年浑身湿透，身上缠绕着一只又一只冰冷青白的手臂，但眼底还亮着执拗的光，死死地盯着这边，喉咙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不要管我了，快走……队长，快走啊队长！！！”

像是被烫到一样，雨果猛地松开了手。

他面带歹毒的微笑，用仍握在另外一只手中的利器深深捅穿了雨果的小腹。

身材高大的男人弓起脊背，艰难地捂着小腹，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伤口涌出，在从指间淌下的瞬间就变成了烟雾四散而去。

“完了呀，这下真是完了，虽然丹朱肯定是更强的，但说实话，雨果跟她打也不至于狼狈成现在这个样子。”

“好像没有……我看他一直在后退，一次都没主动攻击过。”

“用一个人最深的执念来对付他，不得不说，还是梦魇懂什么是真正的折磨。”

“唉，只能祝他走好了。”

“喂，看这边。”

一连串的问号刷过屏幕。

一人躲闪不及，被劈中侧边身体，半条臂膀瞬间被掀飞了出去，但是，却没有什么鲜血飙出，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粘稠漆黑的液体从中缓慢地淌出。

雨果捂着腰腹，艰难地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