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一股怪异的感觉当头袭击了她。
是的,疼痛。
哪怕是她还是主播的是时候,这种感觉都十分陌生,而此刻,它居然会出现在这具崭新又强大的躯体深处,这一切就显得更加突兀和不协调了——
耳边传来了毫无情绪起伏的冰冷机械声:
先前,哪怕丹朱已经攫取了足够多的船长权限,但都仍然只是船长候选人而已,而现在,伴随着竞争者的死亡,丹朱成为了最终的、也是唯一的胜利者。
肌肉拉扯,血管崩溃,骨骼哀嚎。
被摧毁、被重组、被破坏。
而在这一过程中,她本人甚至居功至伟,贡献颇丰。
等等,难道……
丹朱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杂乱的思绪收拢,她声音艰涩,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似得:
“游轮破坏程度过高,无法从外部进行修复,请您前往船长室进行手动操作。”
它抽取素材重组一个新的“游轮副本”,而不是修复原本的副本并将主播投放,并不是它不想这么做。
游轮是梦魇真正的腹地,而它已经丧失对这里的掌控权已经太久了,所以它才会如此迫切地需要这场旷日持久的船长争夺战走向终结,只有船长之位不再空悬,游轮才能恢复完整,真正的修复才能开始。
梦魇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一条血肉搭建的通道即刻出现在了眼前,阶梯一节一节向上延伸,而在更远的前方,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警告,这并非正规途径,请您……”
丹朱用指节用力抵着太阳穴,苍白如大理石般的额头爆出青筋,她抬起一只因异化而显得诡谲的眼眸,语气很轻,却带着冷意。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通向船长室的正规途径。
“……”显然,对方也清楚这个要求的不合理之处。
于是,女人手染鲜血、踏过尸体,作为这场血腥厮杀中唯一的幸存者、和胜利者,她头也不回地走入墙壁深处的通道,一步一步走向属于自己的宝座。
于是,废墟又一次重归死寂。
预言家低垂着头颅,倚在荆棘之上。
*
陈澄眉头紧锁,低头打量着手中的那张塔罗。
且不说他们对此并不了解,就算真的能让一个精通塔罗的人来看,怕是也会一筹莫展。
“……所以,除了那张莫名其妙的塔罗牌之外,预言家还有留下其他信息吗?”
闻雅凑了过来,低头望向陈澄手中的塔罗。
“等等,我记得这张牌。”
闻雅又一次仔仔细细地扫过牌面上那些奇诡的纹路,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之前在通道中的时候,苏成曾向她展示过这张牌,并且告知过她牌面的含义。
“啊?”橘子糖的眉头皱得死紧,“什么意思?”
“上面能不能看出丹朱的去向?”第二个问题被抛出。
这一次,回答她的依然是沉默。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手中有的,不过是一张内容似是而非、有多种解答倾向的塔罗牌,而在场的所有人中,没有一人有相关类似的天赋和知识。
“如果这玩意儿没人看的懂,那这家伙岂不是白死了???”
“虽然和你们现在正在研究的内容无关,但是……”
——居然是一直一言未发的No.8。
“我或许知道一件对你们有帮助的事。”
“在那个方向,”No.8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方向,语气十分笃定,“——多出了一条通道。”
身为荷官,对于这些位于墙壁深处的员工通道——无论是可以通行的、不可以通行、堵塞的、还是变形的,No.8都了如指掌。
这通道在几分钟之前,并不存在。
在No.8的带领下,众人走入这条“不应该存在”的通道。
和他们曾经走过的其他通道不同,这里的空气并不沉闷,反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我们要走多久?”
“我也不确定,”No.8回答——对于这条崭新的通道,他对它的了解和其他人一样少——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如果根据我的经验推断的话,它应该不会太长。”
完全放弃了以往那些员工通道里为他所熟识的规则,一切都为效率让步。
不过,哪怕No.8心中对此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但它的长度却依旧短得超乎想象。
“我们到了。”
右边则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渊薮。
虽然这里看上去四分五裂、诡异扭曲,但却依然唤起了他的记忆中相似的画面——地面、墙壁、天花板,都像是吸饱了鲜血一样猩红,深渊之上横亘着长蛇一样的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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