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周周当即知道是谁,连忙邀着进屋坐。
“你家拾掇的真干净,一看就是勤快的。”朱泥匠儿媳妇夸。
这是感谢顾兆想的炉子,还有刻的字。
“幸好家里烧炉窖的,柴火是备着,就这样也够呛。”
……
东西都拿的厚礼,一坛子酒,一块糖,还有些果脯。肉倒是没拿,朱泥匠知道黎大是杀猪匠,不愁肉吃。
朱泥匠儿子夫妻俩本说坐坐就走,那当然不成,黎周周拦着说做饭,可对着朱泥匠大儿媳妇连连说不用、不麻烦、家里还有活的嘴,根本没招架之力。
“成啊。”朱泥匠大儿子一口应下。
顾兆画的是茶缸,带盖有把手那种。村里家家户户喝水都是用碗,没盖子,冬日里刚倒上水,不喝快点很快就凉了。
顾兆又不是文雅人,品什么茶?
“这个是?”朱泥匠儿子瞧着好像是杯子,可又特别大,碗又小了,还有把儿。
“能烧,这我都能做出来。”朱泥匠儿子打包票。这有啥难得。
朱泥匠大儿媳端着饭菜进来,听见这话直夸好。她是屋里人,农忙收成时要给地里干活男人送饭,平时都是挎个篮子,装的干饭也怕洒出去,拎着篮子走的慢,有这个就方便多了,还干净。
他之前还觉得也没啥,比不过他们村朱秀才,人家都考上秀才了。可今个儿来了后,发现这顾兆说话待人很实在,没读书人眼睛长脑袋上的毛病,想的主意虽说不是写文章,可对村里人实用。
中午黎大回来了,饭也做好了。吃过饭,朱泥匠儿子儿媳便回去了。
相公也是这个说法。
二十九有的忙,下午黎周周炸了果子,难得用的白面,里面打上三个鸡蛋,分成了两团面剂子,一边是放盐做咸口,一边是放糖,做成甜口的。面团醒一会,擀成皮,切成巴掌大的长条,划拉几条口子,来回左右卷着粘上,放油锅里炸。
刚出锅还有点软的口感,等放凉了,油酥脆香。
“炸点鸡吃?”顾兆捏了根果子先喂到周周嘴边。
“裹着鸡蛋面粉挂个糊,放油锅里炸个差不多熟,吃炒菜能放一些。”
相公想吃,黎周周就做。
黎周周继续回灶屋干活,顾兆也不看书了,擦了擦手,端着果子碗去灶屋当烧火小弟。
年三十了。
黎大今个儿还有猪要杀,不过不忙,就两家。赶在年前杀完了,等今个儿一过,正月初一那是不动刀不忙碌的,谁请都不干。
黎大嗯了声。
方便下地干活收拾家务。
一身单袍子,一身夹棉的袍子。
顾兆最初刚进黎家,穿的是他的旧袍子,因为洗的多,颜色也褪了,在村里也没那么打眼,就是个贫穷美貌小书生。
特意取了‘陪嫁’袍子来。
“相公我给你梳头。”黎周周拿了梳子还有篦子开始给相公顺头发。
“成。”
他看周周平日里都是挽个揪揪,用木簪别着,类似道士头,十分利落方便干活,村里男人哥儿都这么梳,不过男的是用布条扎一扎,哥儿带簪子。
村里哥儿都是木簪。
“……”这不太方便吧?
就是看他的脸好看,懂,明白。
黎周周觉得相公好好看啊,平时就好看了,今个儿一打扮更是好看,像是回到了结婚那日比那日还要好看。
他家小相公漂漂亮亮的。
这身藏蓝色的袍子,换做别人穿老气横秋还衬的皮肤黑,但顾兆不同,顾兆天生皮肤白,以前不干农活,身体过于消瘦有些病态的孱弱,现如今在黎家好吃好喝养着,加上每日锻炼,看着比两个多月前要精神。
“周周喜欢我这样?”顾兆站起来还转了个圈圈。
“那今晚回来,我穿这身和周周闹好不好?”
顾兆笑眯眯的应好。
夫夫俩带着东西出门,刚出院子走了没多久,遇到从村口卖豆腐回来的几位阿婶,夫夫俩打了招呼,说是去东坪村看夫子。彼此寒暄客套没几句,各自忙自己的。
几位阿婶便热络聊起来了。
“那模样长得,十里八村我还真没见过。”
“是啊,张家的老编排顾书郎读书不成,那是和谁比,和十里村的朱秀才是没法比,但也比咱泥腿子强,你看看那炉子,就是顾书郎想的,过了几年,真下不了田了,顾书郎识文断字的没准就和黎大那兄弟一样,带着全家去镇上过好日子咯。”
东坪村两大姓,顾、赵。
赵夫子膝下一儿一女,女儿早已嫁出去,儿子也读书,只不过不是读书的料,如今赵夫子专心培养孙子。
“赵夫子家中只有十亩田,靠他儿子赵铭打理,够一家几口的一年吃的,生活上的开销全靠赵夫子收的束,只是如今他年岁渐高,村中很少有孩子送过去念书。”
“相公十岁就中了童生吗?”黎周周算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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