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黎周周该干啥干啥,大大方方的招呼几位阿叔阿婶喝茶,听着夸赞话,偶尔应一声哪有、还行、相公主意,爹也支持。
刚热热闹闹说话声高嗓门,现在不由自主的放低了,说还是说,不过眼神往这边瞥,都偷偷摸摸想打探这是啥方子。
可这田里收成实在是肥啊,抓心挠肝的,哪怕给钱总成了吧?
真白送了。
黎周周笑着说完,“……都是不费钱的东西,相公还说,咱们地里收成的麦子茬,不用犁地,用火点了烧成灰也肥田,就是各位阿婶阿叔小心些,别烧着别家的地。”
众人这次夸赞是真心去的,真没想到黎大家这样宽厚。
都踏出黎家院子大门的这下又给返回来了,大家七嘴八舌的。
“给钱就给钱,咱得了旱田的法子不能白白再得一个水田肥的法子。”
黎大看顾兆,刚也是兆儿让他提一嘴的。顾兆温温和和的,脸上挂着笑,往那儿一站,刚吵吵嚷嚷的人群就停了下来,安安静静等顾书郎说话。
“如今村里先紧着上税,这个不能耽搁,后面全听村长安排。”
关上了门。
“爹,您看,下午和村长同来咱家的几位叔叔,前脚刚走,没多久咱家收成多少就传遍了村里。”
“水田肥的事下午也说了,村长几位叔叔都知道,咱家不收钱,可传话这事就怕一人传,传着传着就变味了,万一过两天,变成了咱家有水田肥的法子,一人收二百多文。”
“今晚这么多人,有一个想乱说记岔的,总不能其他人都记岔了吧?也比后头传出水田肥消息,家家户户挨门在上咱家来问,现在一说,大家伙心里有数,再想多问的,那就去找村长,全听村长安排嘛。”
黎大不知道这读书人心眼是怎么长的,反正他家哥婿说起话来真是头头是道,提了这出,后头的都安排上来,不由心里赞赏。
十八两银子真是没白花。
“你小子小瞧了你爹我。”黎大乐呵呵瞥了眼顾兆,语气亲昵,说完回忆说:“以前刚分家时,我带着周周,这边一天盖好了茅草屋,当时搭手帮忙的村里几个我记到现在。”
“肥田的法子,你收多了,村里人背后不但不念你的好,反倒处处挑刺,还要骂你,草木灰不要钱、水不要钱、粪也不要钱,怎么着就要给你钱?嘴皮子碰碰就收钱,要是地里庄稼收成没翻个个儿,是不是也要懒你头上?谁让你拿那么多银钱?”
“全村百户人家,不说家家户户惦记你的好,那不可能,有个一半能记着”黎大瞅了眼顾兆搬凳子的手腕,细的,要是以后他老了干不动了,起码村里人念着肥田的法子,有良心的,总会收成时帮他家搭把手。
“爹?”顾兆听一半不见爹说了。
顾兆便没追问,爹说的也是他想的。不收钱挺好,收了,收多收少都是事情。
这个村里却没那么早睡,就是上了炕的,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尤其是从黎家回来那一波,王婶里外,没去,但听男人回来絮絮叨叨都说黎大好、黎周周好、顾兆好,听得她心里烦。
黎大家真那么好,那么好的法子真半文钱都不收?
黎周周不放心跟爹说分两麻袋,他背一半爹背一半走去镇上。结果村长家小儿子跑腿来,敲了门,脆生生说:“黎大伯,我爷爷说了,您家今年上的多,明个儿搭我家牛车过去,周周阿叔就不用去了。”
忙差家里玩的八岁孙子跑一趟黎家,提前说声,村长给仔细交代了。
还从家里抓了把花生给孩子。
第二天天麻亮,村里家家户户男人背着粮食出来,到村口集合,有的家里人多地多上的也多,像是杏哥儿家,王石头和他哥哥连着爹,三个男人扛着麻袋出来。
路途远,总不能背着过去。
村长家、黎二家的两头牛停在村口,牛车上都放着自家要交的粮食。
今个儿黎二见黎大背着粮食出来,赶紧上去迎,说:“大哥,你今年上的多,多沉啊,来搁我牛车上,轻快轻快。”
他不能乱出这个头。
村长瞥见,给了台阶:“昨个让我孙子跟黎大说好了,今年放我这儿一起拉过去,收的粮食多总不能扛一路。”
“这事得村长拿主意。”黎大开口。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说村长说得对,一起说不乱。虽是不说水田肥了,但大家心里对旱田肥可是痒痒,水田肥还没见影,旱田肥的收成可是实实在在的。
于是纷纷找黎大攀谈,围着问。黎大对这个倒是说的细说八百十遍,还是乐的说,说完大家都夸周周夸顾兆,费点唾沫的话,高兴啊。
人到齐了,牵牛车的牵牛车,背着的背,今年村口王阿叔没来,倒是王二狗爹娘推着独轮车过来了,嘴里难免对王雪几句埋怨,说今年收成就偷懒,幸亏没雨没长,又说送粮王雪就说不方便,有啥不方便的不就是偷懒的贱骨头。
这俩人越说越不像话了。
去的早,路上王二狗爹娘又喊叫,轮子卡主了,瞧着黎二家牛车有位置,便想开口让黎二驮一把。黎二这人从小就偷奸耍滑,墙头草,嘴上说话好听,用起他来,旁人是半点便宜也别想占除非给老三家自愿占便宜。
反正是不开口同意。
虽然黎大拒了。
到了镇上,附近几个村都排队,如此折腾,到了傍晚才忙完送粮。回去路上,大家摸黑走夜路也习惯,唯独王二狗爹娘又喊叫,一会说手没力。
王二狗娘咳咳咳的,说不成走不动要死了要死了,最后还是村长让王二狗娘上他家牛车,不然得走到明天去。
又不是断了腿。
赶紧各回各家,洗洗睡。
“爹也早早休息。”顾兆说。
“黎大又说了遍,今个我记牢了,等麦子下了地咱们也这么干,收的麦子杆可不能动,都得留着。”
旱田她都晓得了,今个儿男人一走送粮去,村里其他婆娘成了亲的哥儿就去找黎周周说话,黎周周那人就是根木头,有啥好说的,没意思。王婶听着隔壁动静,没一会大家都出来了。
大家伙从黎家出来,时间还早回去男人也没在,不急着做饭,便去王婶家唠唠嗑,近嘛。
“听说还有水田法子,这个今年能用上。”有人说。
“黎大家人还真是没话说。”
本站提供的小说版权属于作者,所有小说均由网友上传,如无意中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将在第一时间删除!
Copyright 2023中文书库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