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师兄清贵有钱!
“梁师兄的夫人在滁州。”顾兆嘴里说的客气些,因为都是他猜的,跟着周周说没事,在外头就不能乱讲话了,说:“师兄和老师心里头似乎是有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梁府下人嘴又严实,我第一次去师兄府里顺嘴问了下,要是做客自然要见了师嫂的,师兄脸色如常,十分客气说人在滁州。”
“不像。”顾兆摇头,“师兄提起来这位梁夫人,像是说外人,以师兄的品性,不会做糊涂事的。”
哪怕不爱了,娶进了门,梁师兄也该与夫人相敬如宾的状态,怎么会分居两地十年之久?顾兆更觉得,滁州那位梁夫人不知道是真的存在,还是假的。
当日他和二哥‘大祸临头’,整个检讨部门赵大人、田大人都客客气气的疏离,唯独梁师兄替他着急,叫他去府里帮他琢磨路子,还跟他说别怕,实在不行了他去求伯父。
梁伯父没在京中当官,在浙,做的是都转运盐使司,别看是从三品的官,可这官肥啊,大历百姓吃盐买盐那都是官方价,朝廷握在手里的,能做盐官一把手,说明很得圣上信任的。
后来顾兆没事了,跟师兄道谢,梁子致不在意摆摆手,“我可没出什么忙,再说我即便是写了信求伯父,怕是回信的只有一纸责骂,我啊是滁州梁家最没出息的一脉了,不说这个了,师兄替老师来问问你的学问。”
梁师兄家的管事也姓梁,是滁州梁家带来的家仆,中年男人,打扮干净利落,穿着一身做旧的窄袖口袍子,跟着伙计区别开来,几分体面又能干活。
会识字、打算盘、记账,一双眼尖亮,毕竟之前是卖水粉胭脂的,伺候那些清铺子的贵妇都不在话下,如今管个卤鸭铺子也是轻轻松松。
也从不往后头做卤鸭的灶屋去。
“梁管事还教我怎么看帐,他看不懂我的记账本子,就拿他的跟我的账本子对,教我怎么看账,以后要是铺子做大了,没法亲自管,以防底下掌柜的动手脚,这账本细节能看出来。”
洗鸭子婆子每个月是半两银子,两人就是一两。
柳树多些,一个月还是按照在府县是的工钱开二两银子。
柳树快人快语,一问,三两。那原先梁掌柜一个月就六两银子?
这些话不提了。
而苏家四个小的,听到这月银工钱,一个个骨子里的血都来回翻涌,他们不识字不明理,想不来柳树那些想法,什么子孙后代当官了,不做家仆了,肚子都填不饱,屋里都是乱糟糟的,哪里有那么高远的想法,只记得一个月六两的银子。
“梁掌柜原先就六两银子,顶了我家全家三年花销。”苏佳渝在夜里眼里透着明亮,翻身侧着看小堂叔,“你说咱们好好学了,以后一个月能不能有二两?”
“不嫁人啦?”苏佳渝翻身坐起来。
“小堂叔你还知道你说的话有多,多害怕的话,哥儿咋可能不嫁人。”苏佳渝才十三,见小堂叔不说话了,心里害怕,偷偷钻到小堂叔的被窝俩。
“你别生我气。”苏佳渝抱着小堂叔胳膊,小声说:“其实我也想当掌柜的,当了掌柜的大家伙都听他的话,做事也好,赚钱也多,多好。”
“可哥儿姑娘都要嫁人的,我之前在屋里时,偷偷听阿奶和我阿娘说,说我吃的多模样也不好看黑秋秋的,赶紧早点给出去,省一口饭,我阿娘心疼我,说我才十二,在等几年……”
苏佳英摸了摸小渝头发,他家也差不离,嘴里咕哝说:“反正就算不当掌柜的,咱们也要好好干。”可心里还是想凭啥不能当掌柜,他可比苏石毅会说话还机灵。
“六两银子啊,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我能一年赚六两。”
“我不晓得。”苏石毅在被窝里拳头紧握,“我不想回去了,石磊。”
“就算一个月一两银子,这不比咱们在地里刨食强。”苏石毅眼神也发亮。
柳树后来发现,苏家这四个孩子个个干活更细致认真,手脚麻利还肯学,就是之前他逮着骂的苏石毅这娃娃脸皮太薄了豁不出去,如今都能壮着胆子在前头招待人了。
柳树把这些变化跟周周哥说了,黎周周听完,说:“是梁掌事的调教人的本事,这一手咱俩也要多学学,哪怕以后管后宅管铺子营生,不能让底下人给欺骗了过去。”
得一个巴掌一个甜枣的来。
黎记卤煮最先几天都是老主顾来买,像是林府,就是给个面子,多买几盒捧个场,之后顾兆在翰林宣传了下,就说我妻舅家开的铺子,过年送的卤鸭年礼就是那个,赵大人和田大人就下单了。
这一波是第二批的回头客。
林府里头就按照这卤鸭吃法给老太太下了一碗银丝面配着一些爽口的青菜,搭点卤鸭杂,林老太太尝了下饭,那一碗面条只吃了两筷子,里头的鸭杂吃的干净,汤也喝了一些。
林府人多。
一只鸭子七十文进价,两千只一百四十两的银子,那些盒子贵价了些,就按照鸭子的钱算,那也就一百四五左右。还有煮的料,这个梁掌事不清楚,从不插手灶屋里的活,不去查看,那就打个二百两,还有柴火一百多两,这些加起来六百两。
梁掌柜都怔住了,没想到这吃食这般赚,也是,黎家的手艺独门特别,加上卖的也不便宜,胭脂水粉只是女眷来买,一盒水粉胭脂就是费着用,也用个十天半个月,不像这鸭子,好吃了,吃到肚子里头,第二天不得还来买?
梁掌柜的也是见过世面的,略惊讶了些便定了神,跟着顾夫人说,这生意买卖是长久之计,最好先稳了,不要张狂多了。
他家在京里根基不深,还是别出风头引人侧目眼红了。
涨工资了。
黎周周给苏家四人都按照一两的给,不敢给多了,怕小孩子骤然多了银子,手里头捏不住,容易浮躁,要是话多了被听了去,容易被坏的勾引去移了性情。
黎家生意赚的,在那些真一掷千金的少爷公子眼里,也不过几把牌九骰子输赢钱,算不了什么。而京里下九流混的,那些人眼睛毒,最会挑人,勾人玩钱了。
梁掌柜的工资恢复先前的六两了,黎周周想要是梁掌柜能在他这儿多帮一些时间,教苏家四个能顶事了,他要包个大的。
这是先头大家没吃过惦记着,黎记铺子又不扩张,加上一两银子一只鸭,也不是所有人见天都能吃能买的,又过了一个月,铺子里头鸭子稳了,每天能卖出去五六十只。
够了。黎周周心里算是踏实了。
康景帝写诗做赋早二三十年前的事了。
第一版手稿时,施大人先写了折子递上去询问圣意,等了约有个两天圣上每天处理折子很多的,除了国家大事外还有各地方的请安折子,翰林院递上去的自然不属于请安折子范畴,但也不在加急加重的国家大事里头。
拍的好了,便用朱笔写个善,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回个朕身体好着吃饭也香,爱卿不必担忧记挂朕的身体。
这人想进京当京官的调动就没啦。
简直是一脸的玄幻。
“……圣上年轻时若是兴致好了,很平易近人的。”孙沐感叹,略有几分回忆,“如今啊,君恩难测。”
谁都不信,看什么都将信将疑。
轮到施大人那份折子,两天回了消息,能看出圣上很满意,因为用朱笔写了妥,速办这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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