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兆想了下,这小子当初说自己十五岁,他就说了声都没变,故意装着老道的嗓子。顾兆看周周,“如何?第一次见过。”
牙人连忙说:“都全乎着呢,哪敢蒙骗您。”要是病了,那就不好卖了。直接上手拍了下那怨种脑袋一下,“看我干啥,夫人问话,回话!”
“你别动他。”顾兆板着脸说了句。
“我身子好着。”
“成,夫人,您在选选,还有模样水灵的小丫鬟。”
“有没有小哥儿?”
黎周周看相公,意思怎么办怎么买?顾兆说:“不行便挑个夫郎做灶屋活,挑个小丫头的话得再买个婆子,不然不方便。”
要是买了小丫头,女孩子身边得有个年长的能教导一些,蓝妈妈合适,不过他们要是一走就没人了,这次买了不如干脆都买上。黎周周想,可这是不是多了?屋里头一下子就三个,夫郎、婆子、小丫鬟。
牙人是高兴啊,没想到黎家出手倒是大方一下子挑四个,正要上前推荐,那小丫鬟好,卖的上价,长成了模样出落的好,以后还能给少爷做暖床的。
牙人是恨不得上去踹怨种两脚。
一下痛失两单生意,牙人是牙根痒痒,要不是这怨种被挑去买了,他得狠狠饿上这怨种两天不成。
黎周周便挑了。
牙人收了银钱给了卖身契后,带人走的时候还瞪了眼那怨种一眼。
“你要不和我睡一间,我年纪大了,你睡一头靠着墙,屋里能点个火盆。”蓝妈妈说。要是安排这夫郎去隔壁睡也不合适,还有方六。
“好,听您的。”夫郎低眉顺眼的说。
“别怕,夫人是菩萨心肠,不过要是没规矩偷懒不好好干活了,那就小心了。”
“你姓啥?”
“我是问你姓啥?”
“我原先的家嫌我晦气,后来把我嫁给赵瘸子,我生孩子时,男人去找稳婆,走的急掉河了,我原先家里是看见躲得远远的没伸一把手。”
“我男人辛苦爬上来了,可耽误工夫,我生下来了个死胎,也是个哥儿。”夫郎说起来眼神是木的,“其实死了也好,死了不用受苦。”
“成了你现在别多想了,都到了黎家来了,就踏踏实实的一心为着黎家就成了。”蓝妈妈也是瞧这夫郎可怜,给掏心窝子说话,“你现在是黎家奴,黎家日子过得好了,你只要忠心不二不干混账事,老爷夫人都是宽厚人,以后你日子也平平安安的能吃个饱饭。”
蓝妈妈烧完了热水,让俩挨着进澡屋洗刷干净,“家里有福宝小少爷在,老爷夫人最讲干净了,可不能污糟,要是头发里有跳蚤,干脆都绞了。”
绞了短的干净。
换了衣裳,吃了饭。
进来两人噗通就跪地上了。
“都起来。”
黎周周问了一些家里还有什么人,虽然牙人说了但还要问清楚,两人都是一人,逃难上京的,老家有些亲戚也不知道现在如何了,这夫郎说话多一些,也只是问什么答什么,那麻杆小孩就话少。
蓝妈妈刚回过话,黎周周知道这夫郎之前遭遇,既然不想跟着原来的姓了,问了名字,说是叫阿夏,他是夏天生的。
轮到了麻杆小孩,这孩子刚还硬着,现在跪下噗通磕头,“夫人,我能不改姓吗?我不想改姓。”
“我姓孟,叫孟见云。”孟见云没起来,挺着脊梁骨给夫人磕了个响头。
孟见云这才起来。
孟见云说同他一个灾棚里的,叫梅子。顾兆则是问:“她愿不愿意卖身?你就给她提了。”
顾兆没问那你哥呢,孟见云已经孤身一人了,他哥哥路上不知道遭遇什么给死了,念着他哥哥的情分,孟见云提一句想帮这梅子?
能买就买,买不到就算了。这梅子还有家人的。
黎大买了对联福字门神,去年挂的红灯笼也拿了出来,挂在大门口上,对联、福字两道大门都有,连着堂屋门也贴了。
黎周周挑了年礼,知道老师爱吃,除了自家的卤味,还在想拿什么,“酒、点心这些我买好了,都是聚福楼的,爹一大早去排队买的。”
好东西自然是先紧着上层,店里的其实没什么好的。
东西不在意价值,在意心意。起码顾兆对老师有这个信心的,老师不在意名贵的亦或者便宜的,买到了心头就是好的。
黎周周换上了袍子,与相公出门了。爹在家里看福宝。
糖!
“诶哟我们福福,爷爷带福福吃糖去咯~”
黎周周当然记得,他和相公第一次去镇上,也是秋冬了,一出院门天还黑着,一口的冷风,相公让他吃热乎的红薯,现在想起来还是甜的。
黎周周笑不说话。
“相公。”黎周周小声,“在外头呢。”
黎周周耳朵根都要红了,脸上眼底也是压不住的笑。
“……?”顾兆反应了下才知道周周说什么,特别不谦虚膨胀说:“咱俩都长在各自审美点上了,我心悦周周,一看周周就知道也心悦我。”
后来买了洛北纸,顾兆让不要裁,他拿回去亲手裁了,老师喜欢毛边的,就是这纸边略微糙一些,这不用学,读书写字的都会,有的人喜欢精致一些的,顾兆见老师用纸都是毛边的。
有了好纸,还挑了一块墨锭,雕刻花纹立体的图案样子都有,顾兆挑了一块简单的,上头‘康泰’二字,希望老师身体健康通泰。
回去顾兆进了书房,一张张的亲自裁纸,还没裁完,外头敲门,“进。”平日他在书房,除了周周没人会来的。
“方六和孟见云回来了。”黎周周说:“人没买回来,说起来还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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