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们说了,要是遇到歹人了,货丢了就丢了,定要护着你。”顾兆说。
“男人能在外做事业,哥儿也可以。”顾兆是支持他家周周的。
周周身高一米八,力气承袭了爹的大力,体能好,经常干活锻炼,就是昭州城那些酒足饭饱的大肚子商贾,周周一拳能打八个。玩笑话。打两三个是没问题的。
时下有些哥儿愿意乐意顺从,喜欢打扮,爱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夫郎,那便如意,不干预这些。可要是有些哥儿‘觉醒’了,觉得自己处处没什么比男子差的,相反还比男子做的好。
于是在出货去中原的决定后,黎周周脸上几分犹豫,顾兆看出来,便先提出去干吧。注意人身安全就好,家里一切都有他。
“不行。”顾兆先拒绝了,“我当日去底下五个府县忙公事,福宝也舍不得我这个爹,可我还是去了。周周,这是你的事业。”
在福宝眼泪汪汪下,黎周周咬一咬牙还是听了相公的话。
顾兆送完老婆出门,等车队影子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宅子。
“小少爷在被窝里偷偷哭。”丫娘老实回话。
幸好周周走远了,不然见到福宝这样指定是不会去了。顾兆先庆幸了下,自然是不舍儿子哭的这样伤心,他把福宝抱在怀里,福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打着嗝,还说:“阿爹阿爹福福要阿爹。”
福宝长这么大第一次闹脾气,蹬了蹬腿不让爹给他穿。
顾兆就不给穿了,把鞋递给旁边的丫娘,大手抱着福宝的小脚丫子,将灰尘拍干净,天热也不用怕冷,一边走一边耐心说:“去年爹出去办差,福宝有没有想爹?”
顾兆说:“阿爹也是去办公事了,福宝有俩爹,我和你阿爹没什么不同,之前爹公事忙,阿爹留家里多照看福宝,现如今阿爹公事忙了,福宝就由爹看着,等以后福宝长大了也要办公事去忙”
意思我长大办公带俩爹,如今阿爹去办公能不能带着福宝?
福宝才哭过被他爹大手铁汉柔情的擦了一顿,整个肉脸都皱巴巴的了。顾兆擦完才觉得不对劲,这脸咋越擦越脏,才想起来刚给福宝擦了脚
福宝在实岁四岁虚岁五岁时许下愿望,他想明天一睁眼就变成强壮的八岁。
不成,再给转一下注意力。
七辆货车走着新修好的水泥路,一路畅通无阻,当天夜宿外头,第二天走了不到半天就看到了昭州城城门。
城里路修好了,城外还没,正在修。车队浩浩荡荡的穿了主城区的百善路往城北门去,百善路多是小商小贩门面铺子,见到这些车队看着有脸生的有脸熟的,但迟迟不敢上前问。
不是像,是真的。
“运到中原去?这也太远了,几个椰子不值当。”
这些人嘴上这般说,可眼睛不错的盯着车板上的货,无外,这些货要么是大箱子装的,要么就是用粗麻绳把坛罐子拴着一起,挨个顺序码好。箱子里还能说装着椰子,可这坛子怎么说也不能装椰子吧?
出于各方的原因,当地势力强的股东下了封口令,不许厂里工人对外说关于椰子制品的话,另一方面则是工人也不敢泄露这厂背后可是官家,就怕查出来丢了一天八文钱的工。
这会昭州商贾好奇问,队里各家的掌事知道这货不用藏着掖着,都要卖出去了,还藏掖什么。
原来还真是椰子制品,椰子糖他们能想来,就和那甘蔗糖差不多,这椰蓉又是何?椰皂又是何?可不得再问,掌事们便闭口不言,笑眯眯的摆手说:“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得赶路。”
昭州的商贾本来还想这三样是不是能卖价,可一听掌事说能不能平安回来,便唏嘘,虽是路修好了,可这昭州到中原是不近的,那椰子再值钱,又能值几个钱?
大商贾是晚了些接到了消息,等赶来看热闹车队已经快出城北门了,黄老板年纪轻眼神好,远远瞧了眼带队镖师后头那位。
“你肯定看错了,就算是做买卖了,难不成顾大人还真放心顾夫人一人出去不成?像什么话。”
昭州车队出了城北门,路是水泥路,十分宽敞。
等出了南郡布政司的地界,到了大历人民眼中的南方昭州已经属于极南偏远荒芜地带,百姓们根本不知有昭州这个州。
原先几位掌事还说要个好的客栈,让顾夫人好好休息。黎周周直接拒了,“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如今还不知道货怎么样,不必铺张浪费讲究了。”
四哥儿见人都走了,说:“那些掌事的也就是逞个嘴上功夫卖个好,要真是关心老板,怎么在客栈门口不提,等咱们都卸了货安顿下来才说这种话。”
晚上他和四哥儿一个房间。
明日一大早要出发,不能耽搁。
洗漱后,天麻黑,吃了饭。黎周周洗脸刷牙漱口,一通做完了,四哥儿也跟着学。当初老板问他愿不愿意北上,四哥儿有些想,又有些怕,老板便说不急,你年岁小没出过远门,就是怕了不想去也没什么,你自己想一想,想去了来找我。
“放心,你爹那边我去说。”黎周周说了。
黎周周见四哥儿认真中带着期待模样,笑了下,眼底是看弟弟的慈爱,说:“我是要带牙具的,牙粉牙刷,带块布巾要包头脸,换洗的里衣里裤不用太多,天气热,遇到了客栈能洗了挂一晚,第二天就干了……”
后来一路上尘土满面,他们几次夜宿外头有离水源近的,也有不靠近水源的,不靠近了那边含着一口水混着牙粉漱漱口,可以不洗脸。
夜里两人躺在一处,困得要死,各自要睡。四哥儿想问老板出来了,想不想小少爷,他知道小少爷还小着呢,这一出来,他们都走了半个月了。
迷糊中四哥儿睡了。
五日后。
像顾兆的肥田法子,最早现在宁平范围推广,宁平县令升了职,这旁边的几个府县都开始学了,后来没隔一年,京里也传了消息,圣上有旨,层层到了下头,三个州都开始用肥田法子。
两浙富那是产盐,官府富的流油。而中原富那是百姓殷实。
城门口排队的人多,大多都是拉货的商人。守门的士兵看着谁不对劲了,便上去盘查检查户籍册,有人给打点塞铜板的,自然带货入城的要收税费。
不过他们这一路走来,横穿了一个布政司,靠近州的几个州还没这规矩,越往北,才有。第一次见收‘货税’,几个没出来过的掌事都瞪直了眼,好说歹说他们不卖货,只是进城找客栈休息休息,这也不成。
那兵卒不识字,可听是当官的,先把脾气收了,去找小队长。
“你这个小兔崽子,老子教你一个好,甭管是你听没听说过的地方,反正只要是个当官的就别硬来,同知几品你晓得不?咱们县令到了人家跟前还要行礼呢。”
黎周周本不想动相公的文书的,不过还是先借了路行了方便。
如今进唐州城的门,几个掌事是等顾夫人拿文书,结果没成想,看到顾夫人教了货税,这咋就交了?
门口都问过了情况,唐州商贾买卖最繁华的地方应属西市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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