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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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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哪里这般严重。”黎周周安慰说:“我这里也就是寻常买卖罢了,霖哥儿先暂时放我这里,不过不久我便回昭州,他要是愿意跟着我跑,那便回家收拾了行李,改日出发。”

黎周周把话说得清楚,其实不管是霖哥儿,还是四哥儿,他都没把人家当下人用,四哥儿在家中不受宠,可也是当少爷长大的,自小有人伺候。

霖哥儿红了眼,重重嗯了声,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哽咽哭腔。不是因为要离家,也不是为以后伺候顾夫人,而是阿奶年岁这般大,还因为他娇气来哭诉哀求顾夫人。

黎周周在吉汀统共就留了五天,把实情处理完了。隔了一天,李霖家送人过来,大包小包的一车东西,一车坐人,还跟了个伺候的小哥儿。

“老板,这是我奶哥儿李沐,求老板别赶走,他可好了,跟我住一起,不会占了地方的。”李霖求情,他一人出门在外害怕。

又是两天,四哥儿办完工人年礼回来了,汇报完情况,只是一脸气呼呼的,黎周周见了问:“怎么还要我看出,问你,你才说?”

四哥儿说:“那是你没见识,这样的事不少。”

林巧娘家也是,婆母一路跟着,到了厂子发东西时开始挑了。

“爱要不要不要放那。”

“谁知道林巧娘的婆母听了,是不敢跟掌事大小声闹腾,转头跟林巧娘说起来,林巧娘一一解释,这老太婆还动起手拧林巧娘……”

“我说:‘你胡闹跟林巧娘有什么关系,还动起手打人要不要脸了’,那老婆子对着我还要骂,听旁人说我是老板身边掌事才不敢吭声,可转头就当着我的面打骂林巧娘,还高声说什么我打我儿媳天经地义的,管什么掌事管不到我头上。”

就没见过这样没脸没皮的,抠搜爱占便宜的也多,吉汀百姓穷,发年礼荤腥总是怕谁家多割一角肉,我家缺了一角肥的,不止是看自家到手的年礼,还要盯着旁人家的瞧,肉肥不肥,鸡是不是比我家的大。

可这些人跟他比不得,他肉是不缺吃了,没饿过肚子,自然不懂这些人受的苦。因此在两厂发年礼时,屡屡脾气上来了,又给压回去,先是立了威严把闹事的火焰压下去了,再说道理。

总之算是大家伙都差不多的满意。四哥儿觉得这一趟下去,磨炼的脾气倒是好许多,他家姨娘要是见了,准说他比身边伺候的妈妈脾气还要好了。

“我骂了那老太婆,还拿了年礼威胁了一通,总算是消停出去了,可我看那老太婆都记着,把在我这儿受得气,回去就全发泄在林巧娘身上。”

“那林家男的听说十分孝顺他娘,银钱全都上交,这些不提,要是起了嘴角磕绊,林巧娘她男人先是动手打林巧娘,护着他娘紧着呢。”

“可烦死了。”四哥儿正烦着,不想和霖哥儿说话。

“以后发节礼,只许工人进场,家人拦在厂外不许进来。”黎周周先把规矩立了,见四哥儿是真急,便问:“林巧娘是什么态度?”

四哥儿先是点头,觉得这主意好。等听到后头老板问话,愣了下,仔细回想了下,“林巧娘抱着胳膊藏着脸躲着拧,肯定是觉得丢人了,然后把到手的半两银子全都给了她婆母,她婆母才作罢不闹腾了。”

黎周周想到了在村里时的王阿叔,他将王阿叔的事简单说了两句。

旁边霖哥儿是吓得脸煞白。

四哥儿说:“还得等人死啊,林巧娘男人年轻着,还能干苦力出海捞鱼,要是求只能求老天爷了……”

“那可咋办啊。”四哥儿一想也对,不由看老板。

“和离便成。”黎周周说。

“啊、啊这、这……”四哥儿都说不出话,不知道说什么,他想说这样不对不好不成,可仔细一想为何能是不好的呢?

因为要是和离了,林巧娘一人在厂里赚的钱他知道寻常百姓家一年花销才一两银子,林巧娘挣得肯定够自己花了,还不用挨打,受婆母刻薄。

霖哥儿是脑子里拉扯的厉害,因为他想到在家时,阿奶阿娘都同他说,在家听父亲的,出了嫁要孝顺公婆,伺候好男人,这才是贤惠好的夫郎。

“说这么些,其实第一个做决定的是艰难,人活着便不可能真不听不受外人闲话影响,大都是磕磕绊绊凑凑合合勉强过日子。”

黎周周见过王阿叔,见过府县里马家嫂子上吊,如今见了柳家妹子,如果不是被逼到绝路,就没几个妇人、夫郎是有过和离念头,是宁愿死,都不敢有这念头。

嫁出去的人泼出去的水,和离了,娘家不要,没了夫家,可不是没了家吗,有没有工,赚不得钱,活下去艰难,还不如死了算了。

看林巧娘是没有站起来的念头,那他们能做的只能是这些了。

“那你呢。”霖哥儿小脸紧绷绷的,“不成,你以后的亲事我得求了阿奶帮忙相看,你也不能落了火坑里。”

如同以往一般,霖哥儿怕什么,李木就解决了什么,都护着霖哥儿,这日子十分和美顺心的没什么好烦恼的。可不知为何,霖哥儿这次没以前那副事情解决了就抛开烦恼开开心心的小孩心性了。

昭州城的商贾们都打听到了,是吉汀李家的孩子,还打听到了今年的椰货买卖赚头,个个是眼红的快滴血了,恨不得回家抓紧了,甭管是夫人还是姨娘肚子里再生个哥儿出来。

“不是还有福宝小少爷在嘛。”

说了一干闲话,可归根究底是当下。

“真的假的?”

“确实是有消息,这些天黎老板去了吉汀,顾大人不是出城了么,往播林安南去了,听说在那边问了许多当地养蚕的,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顾大人想着底下的,也要想想咱们啊,是不是我上次送的银子不够多?”

“不对,我听说咱们昭州也有关系,之前夏天时,顾大人找了许多木匠圈着,个个嘴巴严实,撬都撬不出来什么话,如今两府县养蚕,昭州城外又盖了两个厂子,我觉得不对。”

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买卖呢。

反正又不是养不起。

东都布政司的州城滁州城。

“先生,京里子致送来的东西。”孙忠手里抱着一个木匣子。

以前四处云游时,孙沐虽然也瘦,但精神矍铄,十分健朗。

可等见到了,两人隔空相望,倏然两双泪眼。

明源的死,这些年他没忘,老妻也没忘。

儿子早已成家,过年过节带着孩子前来看望。

不愿回祖宅。

孙大郎有时想,阿弟死了,他也伤心难过,可人死不能复生,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何父亲母亲只念着明源,而不在意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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