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全然忘了,朝廷上的争执,门阀贵族阶级的奚落嘲笑,柳家妹子离得远是听不到、看不见,自是没那么多的痛苦和磨难,秀才传的市井,是让柳家妹子没了活路,走上绝境的。
可因为娘家妹子婚事的缘故,柳树还是跟严家阿奶婆母有些离心、争执。这两位女眷长辈,包括严谨信的爹,全家的依靠、指望就是严谨信,自豪也是他们儿子/孙子当了大官,有了本事,这是严家的脊梁,自豪,如今因为柳树娘家妹子婚事问题,还被拿到了朝堂说,也幸好圣上老爷没怪罪下来……
柳树当时境地也难,之前夸口说自己灵醒看得透,嫁出去了,对娘家一干人不插手不管太多,好好过好自己日子,可那是人在千里之外,那是没在他眼前上吊,担上人命。
严家辛辛苦苦供出来的读书人,男人想当官,一门子的志向,不能因为他毁了。
严家长辈女眷听了,略是有些心动,真往这方想了,小树太毛躁了,不成样子,有个别的女人操持家务,管理家里,严阿奶更想着,有了女人能再多生几个孩子,谨信才多大,一辈子难不成就这么一个儿子吗。
说到底,严家长辈也是‘怂’惯了,去问了儿子/孙子。严谨信听长辈说是小树说的给他纳良妾,一张脸没什么表情,严阿奶严母便有些忐忑,可这是小树自己提出来的,又不是她们说的。
严家长辈听是朝堂大事,当即也害怕了,不敢再说了,那就等之后再说吧。完全没想过,前头打仗,和严谨信这个文官纳妾有什么干系?
“你要是乐意了,选个日子,我跟人家说一声。”
“不急,以后再说。”
如此前言不搭后语,纠结反复,最后只是要强的无声哭着,听到门咯吱关了,才开始抹眼泪。
严谨信之前的人生,克己复礼,端正肃穆,想过许多事情,多是朝堂国家大义,儿女私情是从未想过,他已成家,有了妻子,即便是位粗俗的不识字的夫郎,可这是他明媒正娶进了严家门的,便是他一辈子的妻子。
可这循规蹈矩的人生规划,在宁平府县官学中拐了个弯,走入了另一个岔口。
结果是话没说,先小树要给他纳一良妾,人都选好了。
白日宣
早已老夫老妻的了。
可男人黑着脸一瞅就是生气了,他也不敢说,最后实在是招架不住了,柳树就两条胳膊攀着男人脖子,又支零破碎的散落下来,可哭着骂着咬着男人肩膀。
回应他的是更凶猛。
可说着说着便委屈了,也低了头,哭着把眼泪鼻涕蹭在男人肩头上,服软了,“我不想你纳妾,你别有别的女人,我好害怕,我真的害怕,怕她真没了,怕你不要我了,大家都说我怪我……”
柳树没听过男人说这糙话骂人的话,愣了下,噗嗤给笑了,又嘟囔说:“你还是官老爷,咋能说人家读书人秀才是王八蛋,传出去不得又是事了。”
严谨信拿手抹了抹柳树脸上的泪,男人的手掌粗糙又大,糊的柳树喊疼,声音有些撒娇和依赖,也有天然的泼辣和生气,可严谨信很喜欢,说:“床上别说别的男人了。”
后来柳树才知道他一时念头说的话,在绝望中想把妹子送到昭州,没成想,男人默不作声的全都给他安排好了,当时心里也高兴感动,后来生龙活虎起来,也能自打脸,不提纳妾这事了。
柳家妹子也知道,因为她这事,给阿哥遭了许多的是非,其实她对着曾经未婚夫秀才郎的退婚也没多少伤心痛苦情绪,最多的还是自责内疚,因为她连累了关心疼爱她的阿哥。
那王八蛋秀才一纸片的诗就把妹子给糊弄过去了。
后来他们家吃的点心老是碎的,直到男人当了官,家里富裕了,柳树才能见到一片整的点心,他都知道,整的点心家里长辈舍不得吃,要送人,只有碎的能进了嘴。
“不管你爱不爱听,咱们亲的我也不跟你说虚话,你现在都这副样子这个名声,还怕它更坏哪里去?这样更好挑男人了,把眼睛擦亮了,也别学京里官家小姐那套,什么男女大防不见面,咱又不是那体面人。”
“就是定了亲,农忙时,男的还主动上门给你家做活呢。”
当时日子就是艰难。
“别学那些门户的规矩,束着自己了,你就是村里没规矩的丫头,怕什么?对那些没安好心的泼辣些不吃亏,对着真为你好的,咱们也能退让一步两步。”
这一通话,柳家妹子记在心里,经历了两次磨难,终于是懂了。
还是走了几日,梁从发现不对劲,之后能在镇上客栈过夜就这般,白日赶路也时不时休息下,让柳家妹子能方便方便。
没买人,因为柳家妹子说村里人身边哪里有伺候的。
“回头你到了昭州,有什么缺什么了再买。”
之前吉汀李家的小哥儿,同他们家手艺师傅说做花样图案,两兄弟包括那师傅还觉得小哥儿年轻,不知道什么好坏,那般简单的东西,怎么能入贵人眼呢?
霖哥儿也不是要求全都是,而是梁府的三少夫人是个读书清静性子,十分温和娴雅,不争不抢不爱说话,穿戴首饰也很素净。
“我觉得三少夫人应是爱素净的。”霖哥儿想了下,又添了句,“要是我这样的出身,到了梁府那样气派的家中,就是上头长辈仁厚,给我大把银子做首饰,我也不会真穿的雍容富贵来,一是不习惯不自在,二是花人家钱好像也不太好。”
霖哥儿眼前一亮,觉得老板说得对,可又苦恼,这该怎么做?是想了半天琢磨了半天,才出了几个花样,后来同师傅一边聊一边再改。
在自家府邸穿戴什么的都随性,可出门在外就不能这般了。
五娘才嫁进来,嫁妆多是富贵,唐州知州夫人恨不得把贵的值钱的全塞给女儿,因为清丽素雅的少。如今多了这一奁盒,五娘也喜欢松了口气。
回头五娘就觉得不太好,后来有了身子,就借口肚子重不想戴太多压得头疼,可她那首饰都是华丽的,少戴几样,是不伦不类的了。
如今正正好。
“这颜色衬你,粉色好看啊,显得人年轻娇嫩。”大嫂夸赞,尤其那颗珠子,瞧色泽定是不菲。
梁夫人可爱那尊菩萨像了,对着周周也叫的亲近,说:“你这孩子,样样都是顶尖的送,真是实在。”听闻还有流光绸、罐头、干货,于是一挥手也买了许多。
梁夫人阔气又直爽,“那你叫我一声伯母,我做伯母的支持支持自家侄儿,这有什么不可?拿着吧,都是好孩子。”
梁从是七月低到的唐州,他租了个院子,直接安顿下来,天天让人去昭州商宅子门外瞧,后来唐嫂子男人就说:“梁老板,您歇歇,要是主人家来了,我差我儿子跑一趟,给您送信。”
黎周周是前脚刚进唐州城门,后脚梁从就知道了。
“这东西怎么还咸咸的?”
梁从当即笑,“自然了,这海带长得哪里像盐了,就跟这地里种的菜一样,海里长出来的,那咸味和那菜叶子上带的土差不多,总要多多少少带一些的。”
什么海带、紫菜、干的扇贝肉、虾米等等,梁从虽是爱这个,但觉得这类干货是走的普通老百姓手里,富贵人家也会买,但不是为了咸味。
然后梁从尝了个果子干,那果子干黄灿灿的,吃起来不是干干脆脆的,而是略带几分粘牙,可嚼着都是果子肉,真香。
“芒果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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