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去年冬染疾，老师孙沐带着回滁州了，一直在养病。

“本是一场风寒，但勾起了旧疾，小田大夫说只能慢慢将养。”王坚道。

这样的大事却没人写信给他们。

黎周周便记在心中，回去想去一趟滁州，亲自看望老师师娘。

戎州那儿有将军府的。

夫夫恩爱。

等吃过饭，孩子们是坐不住，玩了会累了困了要睡觉，下人们带下去睡会，屋里就剩大人了，侯佟说他去看孩子。

霖哥儿和渝哥儿先是吓了跳，可见阿爹/表叔说话时带着笑意，那就不是正经生气的，当即是想到什么，纷纷看向王坚。

王坚故作镇定都不成，耳朵淡淡的有些红色，最后说：“也不一定。”他说完这句，又坚定几分，“老板，我想出海，其他的我不想了。”

黎周周虽是好奇，但王坚这般抉择出海第一，点点头，只是说：“不管如何，无愧于心把话说清楚好了，要是二者兼得那就是更好的。”

黎周周见王坚如此，只能不提了。

说是没多少情愫来往，八字没一撇。

可王坚对公事对自己志向坚定，即便是心里有几分情谊，但要是抉择起来，定是选前者。还有一方面，受原先家庭的影响，王坚是庶出，他父亲小有钱财时就是娶妻纳妾不说，还流连外面烟花之地，他母亲原先也是受过宠得过几分垂爱，不过新鲜气一过，就要独守一个院子。

后来遇到了也动了心，也怕踏出这一步。

罢了。

“不用了老板，我对他只是有过几分情谊，不过现如今也没什么了。”王坚说的坦荡，“不用为我麻烦了。”

定了出海大商人选后，之后就是操练、准备了，时间定在明年秋天出发。

到了滁州孙宅，看望了老师师娘，师娘一脸病色，老师枯瘦许多。

“相公说是好的。”黎周周道。

黎周周说不知，可能一年多或者更久。白茵闻言，说：“只希望能看到这一日……”

“到了暮年还见到了昭州种种，已是常人难见了，周周你不必挂怀，人皆有一死的。”白茵道。

见此，黎周周只希望出海的船队能早日平安归来，老师师娘能见到好消息。

听到了迟来的消息，丰州那边，圣上无往不利，大历的版图往茴国那儿划拉了一圈，壮了不少，而戎州这，孟见云锐不可当，蕃国几次投降议和，京里首辅下令，皇后盖章。

朝中百官不满的有大多数，毕竟打了几年仗，丰州那儿有圣上亲征就不提了，现如今戎州那儿还紧追不舍，到时候逼得兔子急了，要是茴国蕃国联手，岂不是把这大好的局面又葬送进去了？

顾兆三两下手段治的服服的表面如此。私下有人传播，什么怨声载道，什么顾阁老手腕过于强硬，什么皇后早晚要坏了大历基业。

以前顾阁老对外是仁厚、慈爱、怜悯百姓、公正等等，如今提起顾阁老来，却换成了一些不那么正向的，像是杀伐决断虽然顾兆也没下令杀哪位官。还有铁面不近人情、冷酷、把握权势这类。

面对如此，顾兆面不改色，说：“京里权势争斗，自然是尔虞我诈纷扰诸多，此时对我的评价这般，待到几年后又有不同，百年后更是不一样，众说纷纭，我在其位，无愧于心，无愧于大历百姓，无愧于圣上和皇后就可。”

信是历无病送回来的，上面开头就是：哈哈大历基业？这些老东西真以为你我在意这些，我恨不得大历改头换脸……

容烨看完信，本是想烧掉，前头的这些言论对十四名声不好，要是以后流传开来

那时候他们皆去，为何要在意后世评论？

一直到年底，天气冷了，出差大半年的黎周周终于要回京了。这几日，冷面严酷的顾阁老上班脸上都带着笑意，神色也和蔼不少，吓得内阁办差员工是不敢有任何岔子。

顾阁老现在是板着脸严肃办公时大家害怕，笑起来时大家更害怕，总有种要倒大霉要被坑了。

黎照曦向宫里太傅请了几日假，连着小伙伴们请他过府吃酒都推了，之前答应的也说不去了，“我阿爹回来了，我不想出去玩了，等过年你来我家玩，之前你不是喜欢那套琉璃摆件么，我送你，权当这次爽约道歉了。”

小黑在旁是一脸羡慕，黎照曦一瞧，拿着手揉了把小黑脑袋，说：“也有你的，别羡慕了。”不等小黑说话，又继续笑道：“小树阿叔找严伯伯去了，今年过年指定也会回来的。”

去年爹就没回来过年，连着大哥大嫂婚礼都没回来，今年会回来吗？

“那当然是阿爹了。”小黑想也不想说，说完了又有些高兴，说：“要是阿爹想我们了，应当能叫爹回来吧？”

“我就是猜测，要是落空了你来找我，我院子里的东西你喜欢什么尽管挑吧。”

“少来，你肯定是希望你阿爹和爹回来的，其他的都是其次。”黎照曦敲小黑脑袋，“走了，我回家了。”

没一日，黎周周就到京城了。

父子俩打了个照面，皆是喜气洋洋的。

黎照曦高马尾辫子的串珠都跳啊跳的，可见心情高兴了。

越往京城大门方向去，行人也多了些，两人驾马速度慢了。有百姓认出来人，纷纷避让，还有偷偷打量看马背上黎照曦的。

父子俩带队伍与回来的黎府车队汇合上了。

“阿爹也可想福福了。”黎周周摸福宝脸颊，满目的想念。

这大庭广众之下，黎周周是收敛着情绪，只是看向相公，被相公眼底的热情爱意看的脸皮也有些发烫，夫夫成亲多少年了，他都很少脸红害臊，如今分别久了一见，像是回到少年时。

顾兆千言万语不好在这儿多说，最后只言：“咱们回家说。”

到了黎府自是一通热闹，黎大许久未见周周，早在通往内院的宝瓶门守着，一看到周周回来，是上下打量，满目通红

黎大：“瘦了，外头指定吃不好，也黑了些。”

黎大笑说：“周周是什么样你都瞧着好，回来了就成，快到屋里暖一暖，一路上冻坏了吧？今年入冬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