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下午两点，吴子贤酒驾撞入咖啡厅玻璃墙。虽无人伤亡但造成较大损失，却以不起诉意见移送。因酒精检测程序出现问题导致无法起诉。

“吴子贤“名字一出，刀锋般的视线立刻刺来。抬头对上目光主人当然是朱泰善检察官。宋组长和卢书记官正埋头处理公务无暇他顾。

电话那头的刑警明显不悦。正是那天在验尸房遇见、朱检察官说过不信的那位。

-是，交通科同事忘了让吴女士吹气前漱口。未经漱口的检测属程序违规不能作为法庭证据。所以以不起诉意见移送。我们处理酒驾案也不是一两次了。

“我也知道未漱口导致无罪的判例。程序违规作不起诉处理理所当然。但联系您是因为吴女士检测时的佐证缺失。”

“车内检测该有黑匣子，警局检测该有监控，医院检测至少该有目击者陈述。必须确认当时确实存在程序违规我才能……”

马刑警反应过激。换作其他调查官可能就按警方报告作无罪处理了。

“不是怀疑警方，是必须审核全部证据。确认存在程序违规我才能向检察官提交无罪意见书。”

“朱泰善检察官办公室。但重点不是哪位检察官……”

“啊？好的。请稍等，刑警。转接朱泰善检察官。”

对面卢书记官和宋组长察觉气氛异常，瞪圆眼睛抬头。像受惊的鹿群。也难怪，连训斥我或审讯犯人时都面无表情的朱检察官，此刻脸色可怕得骇人。

我很好奇。他是否正露出不同往日的扭曲神情。

看不见表情，但流淌出的声音比凌晨寒风更冷。

马刑警声音大得漏出听筒。我才意识到通话内容全被朱检察官听见了。

-不，检察官，我不是这个意思……马刑警的声音大得连话筒外都能听清内容。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通话内容也全被朱检察官听去了。

-不，检察官，我不是这个意思……

朱检察官截断对方的声音冷硬得骇人。就连常被叫进里间挨训的我也是头回听见这般冰冷的音色。

“到底在哪做的酒精检测？”

马刑警气势萎靡后声音变小，后续内容听不真切。等漫长的辩解终于结束，朱检察官握着话筒转向我。刀锋般的目光刺得无辜的我如坐针毡。

“没有补充检测，三天后采了血。但间隔太久酒精浓度已经归零……”

“发现程序违规就该立即重测或抽血。三天后采血算什么？李主任经手的文件全都挂着我的名字。立刻向我下属道歉并补送证据材料。”

-抱歉调查官。最近太忙一时冲动。

“没关系，您工作繁忙可以理解。”

“好的，谢谢。”

宋组长发来“今天我们最好早点下班检察官心情不好小心被波及“，卢书记官则写道“哎哟检察官真宠李主任呢不过我们朱检察官帅得连发脾气都像在拍电影“。书记官的话让我差点笑出声。

书记官好像最喜欢检察官呢我适度回复后继续审核吴子贤案卷，朱检察官又发来消息。

没有。我没笑。

被刑警轻视还能笑出来看来毫无自尊妥善解决了谢谢您维护我或许这条回复让他稍缓神色，朱检察官没再发消息而是直接开口：“李主任，刑警发来影像说一声。一起看。”

本已到下班时间却接到新指示。看来得等马刑警的邮件不能回宿舍了。

宋组长和卢书记官起身时投来怜悯目光。最终书记官穿外套时忍不住道：“检察官，您让李主任加班太多了吧？这样下去怎么娶媳妇。得让人家早点回家约会啊。

“李主任有恋人吗？”

这问题让我也突然好奇他是否有恋人。检察厅传闻说没有，但实情未知。

“有结婚打算吗？”

见我接连小声回答，朱检察官对书记官露出微笑。那是我难得一见的温柔表情，平日专属于卢书记官的特权。

“既然没有就放心回去吧，书记官。”

“我也告辞了，检察官。明天见。”

“……没关系。我本就没结婚打算。如您所说出身成分也不好。”

虽带点讽刺意图，但被当场点破。对马刑警时维护我的感激如掌中雪迅速消融。白感动了。

以为今天能八点前下班，边查资料边刷新邮箱时，马刑警的邮件终于到了。

“我过来。”

首帧画面是醉酒的吴子贤被警员搀进警局。做检测的警察把带来的水放桌上，直接让她吹气。我轻叹一声。

“赌场打点的人不少。”

“……不过李主任，她真醉了吗？”

“……确实奇怪。”

朱检察官突然攥住我肩膀。颤动的肩头似有热流涌过。为何他每次触碰都让我体温升高？感受着蔓延至指尖的暖意抬头，看见他好看的唇线缓缓开启。

“啊……”

莫名想用手掩住嘴唇。他的目光总能引发这种冲动。或许全是我的错觉。

“那份血样必须拿到手。”

我挪向电话机。

“不，按不起诉结案。以酒精检测程序违规判定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