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体指哪方面？”

“吴子贤在新闻上看过。卓成雄……没印象。”

“我们姐妹年龄差太大，不算亲近。”

虽想立即查看手机，但这台老式机型需要充电，取证手套也在车上。为防污染证据，我们戴好手套重新开箱。箱内只有逝者的衣物、钱包、记事本和手机，相当精简。

有人动过手脚，老奶奶手机里的通讯记录与信息被清空得一干二净。朱检察官盯着屏幕低声咒骂：“该死……”

沉默许久我才小心开口：“怎么办？”

他放下按着额头的手，又重重呼出一口气。

“那些被诬陷的矿工爷爷们怎么劝说都不改口，坚称是自己犯案，与吴子贤素不相识。”

别交给宋组长或尹检察官，谨慎总没错。”

“……尤其不放心尹圭浩。”

我们都清楚陈年旧案调查不易。但当对手团队里有个能接触检察厅证据的人，要解开这个死结就难上加难。

若真是容易挣脱的不幸，我与朱检察官也不必挣扎十五年。

*次日上午十点，我们终于持搜查令来到卓成雄部长家。卓部长住在赌场附近的公寓，与吴子贤宅邸也相距不远。

“朱检察官。”

穿过走廊时宋河那组长凑近耳语：“真不自在。”

约五十坪的公寓。走过长廊便是客厅，宋组长突然驻足环顾，尖锐指出：“没有结婚照和全家福。”

知晓卓部长情史的我，望着这片没有全家福的苍白墙壁，只觉得这段充满算计的婚姻凄凉至极。怀着对别人的爱，仅为遗产缔结的婚姻怎会幸福。

“虽然对搜查帮助不大……”

走在前面的朱检察官皱眉回头。大约不满我们在这时候闲聊，脸色不太好看。

“是，检察官。”

我们绷紧声音应答，戴好手套从里间开始搜查。卓部长若无其事地站在玄关走廊，夫人则抓起开衫夺门而出，似是不堪忍受这场羞辱。

此刻没有谁比朱检察官更煎熬。

主卧、厨房、浴室等可能藏匿凶器的空间被重点排查。过程中发现这对夫妻竟分房而居，连浴室都是分开使用。宋组长检查书房书桌时，我正全神贯注核对书架上的相册与各类证件。他举止并无异样。搜查虽多数徒劳，但在旧相册中段发现了卓部长海外旅行的照片，拍摄取证后作为证物收缴。整本相册里夫妻合影仅有一张，还是在婚礼上与证婚人的程式化留影。

各自卧室配有独立床铺，卓部长房间甚至单独安装了电视，俨然自成天地。同住屋檐下的两人，生活物品却泾渭分明。这光景在富裕的橱窗夫妻家中堪称典型。

许久后他才出现，笔挺西装外套沾满灰尘，手里捧着个积灰的老旧纸箱。

碍于宋组长在场，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壁橱后面。来过几次就注意到有暗格，里面只有这个箱子。”

对卓部长而言这些想必是难以割舍的纪念。但连无罪判决书都私自保存实在令人诧异尤其那还是涉及弑姐嫌疑的案件。

“很多罪犯反而会因担心丢弃更惹眼，把证据当纪念品保存。若真销毁得一干二净，我们查案反而更困难。”

未成年时就卷入家人命案？虽说最终无罪，但既然被怀疑总该有原因……”

我们翻遍衣柜顶层、床底、水槽内侧每个角落。虽未找到凶器，却在高三儿子的抽屉里发现本疑似账册的零用钱记录簿。

“车辆也要搜查，搜查令包含这项。”

卓部长竟对几天前擅闯自家的人露出宽厚微笑。或许在宋组长面前还想维持体面。他顺从地走向玄关托盘取车钥匙。朱检察官收下钥匙后再次摊开掌心。面对卓部长挑眉的疑惑，他用毫无起伏的声线解释：“还有辆登记在尊夫人名下的车。”

“请交钥匙。楼下国科搜人员等着。不配合我们就直接拖走。”

“告辞。”

“情理之中。”

宋组长温声体恤家属的模样令人心暖。朱检察官虽也心软，言辞却总如刀锋锐利，而宋组长连说话都带着温度。我虽敬重朱检察官，这方面却该多向宋组长学习。

我瞥见宋组长正仔细检查那些老照片。

他们正进行取证拍照准备拖吊。

排除。”

“太脏了。不可能用这辆车。”

这辆车内外都光洁如新，干净得足以让任何刑警起疑。

“肯定能检出证据。运尸车多少会沾血渍。”

“……不好。”

“朱检察官。”

“那边结束得早。毕竟是卓部长家的搜查……”尹检察官探究的目光扫过我们身后的车辆，”

“暂时没有，要回支厅细查。”

“尊夫人的。”

“总要确认。”

嘱托鉴定科处理卓夫人车辆后，我们返回丹贤支厅。刚展开证物编号，就从积灰的箱底摸出个透明文件袋里面塞满老照片。

我的手指突然僵住。唯独这张是彩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