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投来严肃的目光。不同于优贤,她清楚我从不玩笑,倒不像在怀疑真伪,更像在确认我是否确信其罪。
姨妈偏了偏头,沉思片刻后谨慎地抿了抿薄唇:“……既然泰贤认定有罪,想必有依据。人就算相处再久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可我始终以为卓检察官是好人……”
“当然记得,素妍的哥哥。”
过去妹妹怨恨所有将尹素妍检察官逼上绝路的人。我也厌恶怂恿过尹检察官的自己,从不奢求妹妹原谅。
“我啊就等你们联系。多打电话常回家。特别是优贤住得远,都快记不清你长相了。”
“也别太勉强。你们这年纪事业更重要,不必总惦记老姨妈。”
“那话是真心的,这话也是。”
优贤久违地笑出声。今晚这顿饭像是妹妹送我的无价礼物。
值得庆幸的是,姨妈也有自己的生活。
道别时姨妈拉开车门,踮脚挥手。她个子娇小,只能从隔壁车顶勉强露出头顶和手掌。
本打算直接去找采河,附近纪念公园的存在却像鞋里硌脚的石子。尹素妍检察官的纳骨堂就在那里。
附近花店全打烊了,只得空手抵达。
循着幽暗小径走向纳骨堂漏出的灯光。卓部长不会因教唆折磨尹检察官获罪,但辞职在即的他终将背负牢狱之耻。
银白门把的凉意渗入掌心。长眠者安息的纳骨堂内灯火通明。
直觉是妹妹放的她说堵车迟到,想必是先来了这里。
我凝视照片里微笑的身影,默祷冥福。
当时未曾留意,如今回想那画面诡异非常。怀着异样感缓步走近,刻着“卓智淑“的骨灰盒映入眼帘当初就觉得尺寸异常大。
经年调查训练出的记忆力清晰复现纳骨堂奠基石上的文字:此处建于十五年前。意味着骨灰至少迁葬过一次。
我端详照片里泛黄的黑白影像。
事实上,如今我也倾向这种判断。有反社会倾向的青少年将姐姐尸体弃置三十天两人间发生的案件,往轻说是过失致死,往重论是谋杀。
“十五年前建的纳骨堂。”
我立即掏出手机联系支厅值班调查官。
心跳开始加速。采河的面容浮现在眼前。此刻若他在该多好。可以告诉他我的怀疑,一起等待搜查令。
“今晚值班法官是谁?……太好了,那位法官批搜查令很快。”
这几周搜查过太多场所却一无所获。
完全可能成为有收藏癖的罪犯置换坟墓、满足扭曲欲望的场所。卓成雄在接受测谎时,唯一产生微弱反应的照片正是坟墓。
“搜查令很快下来。请先上去开骨灰盒存放处的门。”
管理员抓起沉甸甸的钥匙串匆忙起身。
预计时间内搜查令获批。管理员验看后立即开锁。他得作为见证人在场。
“疯了吗?谁会往骨灰里藏东西?”
突然,指尖触到某物。冰冷坚硬的异物。
是螺丝刀。
去年冬天采河的声音随冷风清晰掠过耳际:'在俄罗斯,螺丝刀和锥子是与刀具并称的常见凶器。'心脏剧烈撞击胸腔。
卓部长想用锥子伪装真正的凶器螺丝刀。将锥子刺入阻碍吴子贤人生之人的后颈,再如立碑般将手柄竖在尸体上。
“好、好的。天啊,哪个疯子往骨灰盒插螺丝刀?该遭天谴的畜生。”
“前辈。”
“记得。说要和丹贤支厅职员DNA比对。”
“什么样本?”
意外结果让我指尖发冷。僵住片刻才缓缓开口:“……那名调查官叫什么?”
冲击如台风般猝不及防袭来。
……那名调查官叫什么?”
强烈的冲击如台风般毫无预兆地袭来。
我甚至没顾上道别就匆忙挂断电话,立刻拨通采河的号码。心脏像被点燃般剧烈跳动。
锋利的刀尖抵着后背,将我逼向天台边缘时,外套口袋里的手机不断震动。这个时间会反复打来的只剩一个人。偶尔来电的同事此刻正把凶器抵在我腰间。
随着宋海天的指令停步,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掏出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朱泰善检察官“的姓名在黑暗中闪烁。宋海天皱起眉头。
必须在短时间内编出合理借口。大脑飞速运转。
“什么案子?”
这是近期处理的案件之一,宋科长也知情。他犹豫片刻后晃了晃手机。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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