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这位是我警大同期金俊成。”

听到头顶传来的低沉嗓音，才惊觉自己一直屏着呼吸。吐气的瞬间，不知何时因紧张而僵硬的指尖微微颤抖。

金俊成简单致意，朱检察官也回以相同礼节。为结束尴尬对话，我向金俊成抛出结束语：“陪检察官来强力组查点资料。先告辞了。”

“好。”

难怪以前朱检察官能立刻认出散播谣言的学长白英俊。别人都被我的面无表情骗过，唯独瞒不过他，真是棘手。

“您好。”

朱检察官单刀直入：“有些资料需要确认。”

“不，是关于李文哲。”

“会以自杀结案。”

马刑警眼珠快速转动。刑警的直觉向来敏锐。虽知他底子不算干净，但侦查能力另当别论。毕竟在警界摸爬滚打多年。与我完全相同的感想用更粗鄙的语言迸发：“李文哲那狗崽子会自杀？”

“您指汽车旅馆监控？”

“是有这回事。等等……”

“不会惹麻烦吧？毕竟不是分管检察官。”

得到保证后，马刑警终于移动鼠标问道：“有间空调查室，要过去看还是拷贝文件？”

两人独处警局空办公室，用笔记本查看马刑警提供的文件。能浏览警方按尹圭浩检察官指示采集的全部监控。

数小时一无所获。毕竟连该找什么都不知道，线索是否存在亦未可知。甚至不确定紧盯监控是否正确。

仰视朱检察官娴熟开盖点烟的模样，我也将白色烟卷叼在唇间。他点燃自己的烟后低头凑近，我自然地将烟头相触借火。橘红火苗跃迁时，他呼出的白烟掠过我的脸颊。

“对了，什么时候去扫墓？”

“这次审判结果特别慢呢。”

“希望能早点出结果……话说监控里到底该找什么？”

“他第一次去那片街区啊。”

他吐出长串烟圈后咧嘴一笑。

“表情总算放松了。刚才那个警大同期，关系不好？”

“什么叫不尴不尬。”

“还以为我不在时有人欠收拾呢。”

“债都被检察官您讨完了。”

“真没了。除非是我不知道的债。您真的都讨干净了。”

“当事人说没有还能有吗？”

久违地进行着近来少有的玄妙对话。这种时候最难揣测朱检察官心思。

“既然提到一审。上周公诉检察官联系过，下周五会宣判卓成雄和吴子贤。”

难以置信的延迟通知让嘴角陡然下垂。勉强吐出呛在喉间的稀薄烟雾。他用比我更擅长的平淡语气解释：“本来打算更晚告诉你。下周四左右。早知道只会平添压力。”

“我早习惯压力了。”

“但希望李采河能少承受点。哪怕微不足道，哪怕只早几天。”

“转念一想，现在告知正好让你有心理准备。”

于是将注意力转向他带来的消息：“终于要来了。”

“……”

“我知道。”

“怎么可能。我也算资深了。”

朱检察官捻熄只抽了一半的烟，夺走我唇间燃着的长支香烟。原以为他会扔掉，却径自含住深吸一口后掐灭，警觉环顾四周。幸好无人注目。

回到空办公室继续暗中调查李文哲案。当夕阳透过百叶窗将暮色投进房间时，反复观看录像的我突然屏住呼吸。

立即暂停画面用手指向某处。

锐利目光射向屏幕边缘。确认推车后，他瞳孔骤亮。

推车挂着“埋设土豆汤“的招牌正是池英淑手推车上的赞助商广告。

“没有。李主任呢？有什么特别印象？”

踩着滑板车掠过的孩童、叫卖的货车、大型蔬果店、满载菠菜经过的路人……

然而就像整天盯着监控却不知该找什么一样，难以从记忆中打捞有效信息。咬着下唇犹豫片刻，决定只陈述确定事实：“确实见过运菠菜的推车。”

“没看清推车人。”

我们慢慢拼凑线索，逐一排查可能性。

“据马刑警提供的消息，李文哲随身带烧酒是人尽皆知的习惯。”

“很可能。她应该进出过永生水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