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同样的香气。
视觉信息影响了嗅觉判断。
“说明有人拿走又还了回去。”
听到这个突兀的名字,已回到座位的朱检察官靠着椅背直视我。堆积如山的未处理文件那头投来的目光,比递咖啡时锐利百倍。
“罗大浩身上的香水味,我确定在李文哲逃跑现场闻到过。监控显示池英淑推车经过时。
“李组长不会毫无把握就妄加推测。详细说说,为什么突然要采信池英淑的主张。”
虽然证据仅存于我的记忆,但朱检察官会相信。或许比亲身闻过的我更确信。
“大费周章把推车拖到现场的动机很明确只能是为了嫁祸池英淑。”
“我也这么想。只是不明白他为何自信不会被拍到。”
“明白。会重新调查目击者、监控和手机定位。另外把罗大浩声称失窃的酒瓶送国立科院提取指纹。”
有孙子但无子女照料的高龄独居老人弱势群体。
抬头看向朱泰善时,发现他也得出了相同结论。他的嘴唇先动了:“罗大浩的葡萄酒专营店是永生水洗钱点。这比他是购买者能解释更多问题。”
“那李文哲就不可能是永生水主谋。主谋不会老实交代自己的洗钱点,被捕对罗大浩反而是利好无需杀人就能争取侵吞犯罪所得的时间,缺乏杀人动机。”
“若李文浩是傀儡,真凶肯定藏了能指证罗大浩的把柄。”
沉思片刻的他追加了一个地点:“还有摩托车。”
“真有录音肯定会带着逃跑。这么重要的证据,不太可能留在已知地点。要么在死者随身物品里,要么早已落入罗大浩之手。”
“那连罗大浩的通信令状一起写好提交。”
“辛苦了,发现得很好。”
“谢谢。”
他仿佛察觉我在看时间,突然说了句从前的朱泰善绝不会说的话:“累了随时说。明天继续也行。”
“若证实罗大浩店铺是洗钱点,尹圭浩该气疯了。本来就为杀人案被截胡跳脚。”
把玩着钢笔帽的他摇头:“不必。是他自己无能。”
“一个朋友就够了。整天追着照顾都来不及。”
“那就算我鬼迷心窍吧。非要追着不需要照顾的人跑。”
朋友。
尤其对我这个总在群体外徘徊的人,多一重朋友身份何乐不为。
*尹圭浩连骚扰512室的力气都没了。试探的短信和内部通讯消息全数沉寂,看来终于明白从我这儿套不出情报。
支厅传言不假。连逮捕令都到手的嫌疑人突然死亡,尹圭浩再怎么上蹿下跳讨好部长,下次人事调动也难有出路。能靠阿谀争取的最好结果,不过是本案不影响考核罢了。
“死了都不让我安生。不是丈夫是冤家。怕在阴间遇见才急着灭口吧?”
“李文哲先生比想象中节俭呢。”
“靠永生水赚了不少吧?”
“若知道他钱的去向请直言。听说还欠了高利贷。”
观察着她提及放弃继承权时的表情。若真有钱不会这么干脆。咒骂亡夫时涨红的脸和暴起的青筋不像作伪,呼吸都带着颤。
“什么?你们先搜了那贱人家?我丈夫死了你们先搜姘头?检察官疯了吗!”
同样平静地纠正。虽说是罪犯家属,我通常仍会保持礼貌。但她过于激动,公事公办反倒更合适。女人又骂了几句,最终悻悻转身。
“谢谢。年纪大了腰不行,搜查都吃力。”
李文哲的摩托车被妻子作为遗物领回,弃置在公寓地面停车场角落。正要搜查,金系长却比出夹烟的手势。虽想尽快回支厅处理文书,但也不好拒绝。
“家父故友。”
“……差不多。”
“李组长不抽?”
其实是不想在疑似禁烟区破戒。陪金系长抽完才走向摩托车。面对锈迹斑斑的机车,金系长叹气:“这破车能藏什么?”
“难说。”“这破车能藏什么?”
“难说。”
但罪犯往往比常人想象的更愚蠢。李文哲正是会背着红色背包躲藏的人,不能排除他在摩托车藏U盘的可能性。更何况朱检察官特意指示搜查摩托车。我蹲下身仔细检查,从座椅下的储物格到轮胎钢圈都翻遍。
“我再看看。”
反复搜寻无果,终于直起腰。正从手腕处卷着脱下手套,金系长突然搓着脸说:“李组长,你脸上沾东西了。”
擦拭相同位置时他连连摇头:“不对,再旁边点。”
大概是刚才检查轮胎时蹭的。
如此明净的镜子,显得突兀。
“……不太懂。后视镜都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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