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非在梦中经过了无数个副本，他和污染源一起，穿行在一个个副本之间。

他们是队友，是搭档，他们在黄昏时对视，在尸山血海前拥吻。

一些更荒谬，更刺激，更不堪入目的。

秦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又这么真实。

他忽然意识到，梦中的许多场景他都不是第一次见到。

同样的画面，在不同地点交错出现。

那不是梦。

一丁点也想不起来。

秦非重新变回了那个永远处变不惊的青年，但他的喉头莫名干涩，有种微妙的怅然若失。

“弥羊。”秦非忽然抬眸，盯住对面人的眼睛，“你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

他认真回忆了一下，给出了一个非常精确的答案：“两年多了，两年零4个月18天。”

秦非的语气中明显染上了一种迟疑，弥羊几乎从未听见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他的确对梦境中的那些碎片极为感兴趣。

问，你以前有没有在副本里见过我？

如果有的话，弥羊根本不可能一直毫无反应。

秦非心中隐约有一种预感，假如他所看见的，真的是他失去的一部分记忆。

那别人的也一样可以。

一是下次见到污染源时，直接问。

至于罪魁祸首。

除了系统，又有谁能有如此巨大的能量？

眼看秦非好不容易回过神，才和他说了一句话，注意力就又不知飞到了哪里去。

在弥羊看来，既然秦非不愿意讲他为什么会变成那样，那就不说好了。

弥羊伸手拍拍亲非的肩：“再回去休息休息吧。”

在旁人看来他是倒头昏睡了三天，可实际上，连着做了三天梦，秦非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和骨头都在痛，比连着在副本里跑酷三天还要累。

“嗯。”秦非顺从地点头，站起身来。

这间房子明明是秦非的，可他对家里的布置，却还不如弥羊一个偶尔来借住的熟悉。

他的卧室，哪怕被人翻动了一页纸他都能够发现。

弥羊点点头：“有啊，管家之前在储藏室里放了好几套呢。”

秦非这栋房子一共也只收拾了四个房间出来，剩下还有三四套床单被褥，都是崭新没开封过的。

鉴于秦非现在还是个柔弱的病美人，三人直接将他一路护送到了卧室门口。

却被秦非态度十分强硬地拦在了外面。

受到驱逐的弥羊摸了摸鼻子，眼巴巴地应道：“好吧，那晚安。”

“晚安。”

转过身的瞬间，一道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跃然于眼帘。

看见秦非，蓝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波澜：“你回来了。”

笑不出来。

即使污染源不是人，也应该遵循这条守则。

可怜的公主殿下现在一看见污染源的脸，满脑子就开始冒出一幕又一幕少儿不宜的画面。

秦非眼皮跳个不停。

秦非搞不懂，污染源这样偷偷摸摸连招呼都不提前打一声，就侵入别人卧室的家伙。

秦非深深吸了口气，语气中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丁点不易察觉的心虚：“你怎么在这里？”

一直在这里。

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其实秦非真正在空间中停留的时间并不长，空间与本体本就是一体同源，片刻过后，污染源便重新回到了空间里，只是那时秦非已经进入了结算空间。

秦非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属于污染源的一部分。

极有可能是属于污染源的记忆。

他记得，污染源之前曾经说过，对于过往的一切，全都不记得了。

就像是生于不可名状的世界深处，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会不断地在无数副本世界间巡回往返，制造出一个又一个新的污染和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