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桓安正襟危坐在书案旁,手中拿着书,目光亦落在眼前密密麻麻的白纸黑字上,看了良久,一动不动。
昨夜种种仍在脑海里盘旋,哪怕他昨夜一回来就沐浴过,冲洗去了衣上身上沾染着的女郎的味道,可她柔软黏人的样子,依旧挥之不去。
他强迫自己处理公务,但看着那些文书,脑子一片混沌,根本没有办法思考。他又逼着自己看书,换了好几卷书了,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脑海里全是徽宜。
她醉了酒,白净的脸色比平日里多了些红润。她怎么会有那么多缠人的手段……捏他的胸膛和腰腹,还要前面、后面、上面……他不遂她的意,她就又生气又撒娇又威胁又哄劝,足足闹了一个半时辰,最后累得软成了一滩水,才安分守己地躺在榻上,允许他规规矩矩地行事了,便是这个时候,她还是要把双腿搭在他肩膀上才行,说着腿酸放下去难受……
她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离经叛道了?她从前明明很乖巧,虽然偶尔会凑过来枕在他手臂或胸膛,但是从来没有如此……恣意放纵……
她也从来不会命令他做什么,更不会反抗他,从前,便是行夫妻之事,她也是安分守己、规规矩矩地躺着,连声音都不曾有过分的时候。
都是陆恒教坏了她!
陆恒竟然对她做过那种过分的事!
桓安心中忖着,没有忍住重重捶了书案一拳。
昨夜的事不能怪她,她醉得不省人事,他却是清醒的,他若不愿,没有人能强迫他。
昨夜的事也不是非要发生,他本来可以把她打晕,强制送她回家,但是他没有。
终究是他越了礼法,是他没有忍住,像从前两次一样,靠近她就想忘了礼法为何物。
昨夜她睡下时已经过了子时,他把人安顿好,又将折腾得凌乱的舱室收拾齐整,便连夜下了画舫。
他不想叫旁人撞见他与她行了越礼之事,不想再传出对她名声有损的话来,只是不知,她一觉醒来,没有看见他在身旁,会如何想?
会不会以为,他是不想对她负责,所以逃了?
他绝不会逃避,他昨夜没有打晕她,没有带着她交给徽华,而是罔顾礼法与她行了那事,也是早就决意要娶她。
等祖母收到信来提亲,大约还要一个月左右,若是他与徽宜没有做那种事,倒可以慢慢等,但如今发生了那种事,他总不能什么话也没有,让她继续空等。
不能等祖母来了,他得找个媒人挑个最近的吉日,这几日就去提亲。
他叫来林伽,吩咐过这事,又问:“沈夫人回来了么?”
若是回来了,他就领着邹太医过去给她看病。
林伽说没有。
桓安皱眉:“还没有?”
他看看外头的太阳,已经微微西斜了。
就算她昨夜闹得狠,又累又困睡得又晚,睡到午时也该差不多了,怎么这会儿还没回来?
“叫人去找找。”桓安命道。
···
徽宜这厢迟迟没有起床,因为不知道怎么面对慕容恪。想来慕容恪趁她睡着悄悄离去,应当也是和她一样的顾虑。
她虽完全不记得昨夜到底怎么回事,但她记得自己的梦,她记得一直是陆恒,她就算是与慕容恪行了那种事,呼唤的……必定也是陆恒的名字。
她对慕容恪多少是有些了解的,知他虽然寡言少语,到底是个血性男儿,就算在徽华的威逼利诱下,愿意在那种事上伺候她,但被当成旁的男人……慕容恪一定也是生气的。
若是清醒着,徽宜断然不会对他做那种事。
“阿姊,你怎么还没起床?”
说话间,徽华已经掀开帘子进了舱室。
舱室内整整齐齐,且桓安昨夜走前燃了熏香,已将舱室内那些暧昧旖旎的味道驱散了许多。徽华进来,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只是奇怪阿姊为何睡这般久,又听闻昨夜桓安领着大夫来过,便问:“阿姊,那个大夫医术怎么样,可有说什么?”
徽宜说是还没来得及叫大夫细看,又叫徽华出去,说自己要起床穿衣了。
徽华道:“你穿衣就穿衣呗,咱们亲姊妹,你又不是没有当着我的面穿过衣裳。”
若放在往常,徽宜不会赶妹妹出去,只是今日……那褥子上一大片湿濡,若叫徽华瞧见了,她必定要细问。
“我饿了,你去叫人备饭,我一会儿起来就要吃。”徽宜寻了个说辞。
徽华却道:“我早吩咐了,你快起床吧。”
说罢,又盯着徽宜面庞细瞧,从她红润的脸颊瞧到白皙的脖子,自然而然就看到了她脖子上樱桃般大小不一的痕迹。
“阿姊……”徽华以前见过那红痕,也好奇过,还自己去查过缘由,已经知道地比较清楚了。
她讶异了片刻后,笑着悄声道:“阿姊,你想通了?”
徽宜知道妹妹撞破了何事,羞臊地推开她,起身穿衣,解释道:“你别去质问阿恪,昨夜是我醉酒,是个意外。”
徽华嘻嘻一笑,又凑去徽宜身旁,“阿姊,我又不傻,怎么会去问他这种事。”
“不过……”徽华坏坏地笑了下,“他伺候得好不好?没叫你难受吧?”
徽华还没来得及寻到秘戏图给慕容恪观摩,不知他有没有无师自通的能耐。
徽宜不答这话,穿好衣裳就坐去镜前梳妆,一面通发一面对妹妹说:“什么伺候不伺候的,你以后在阿恪面前,不要用这个词儿。他到底是个血性男儿,与你我为仆只不过一时失意,咱们不能这般伤他尊严。”
徽宜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下意识就为慕容恪说话的态度,还有她至今红润的脸色,眼尾若有似无的笑意,以及,她能在睡榻上赖到这个时候……徽华便知晓,她昨夜一定是愉悦欢畅的。
“看来他伺候得很好,”徽华笑道:“我赏他两个银锭去。”
徽华说着就要出去,徽宜急忙叫住她,“回来!”
徽华扭头:“怎么了阿姊,嫌少,那我再加两个?”
徽宜轻轻叹了口气,招呼妹妹近前坐,耐心说道:“你给他银锭,把他当成什么人了,卖身卖色的?”
徽华道:“那不然呢,阿姊你难道对他存着别的心思?”
徽宜摇头,“我对他没有任何心思,只是你这样做不妥,你现在给他银锭,定会叫他觉得咱们是在羞辱他,他应当不会留在这里太久了,等他走的时候,咱们给他一笔丰厚的盘缠,叫他以后安身立命用,如此,既保全了他的颜面,也表了我的谢意。”
徽华觉得有理,便歇了心思重新坐回去,徽宜又道:“不过,也该叫他知道,我对他有些愧疚。”
“愧疚?”徽华并不知其中细节,奇怪道:“阿姊,是他同意的,你愧疚什么?”
徽宜没有再说更多,只是道:“你别管了,一会儿叫个裁缝来给阿恪量下身量,给他裁几身衣裳,以后,不要叫他穿仆奴的衣裳了,阿玠穿什么,他就穿什么。”
想了想,又说:“一会儿,我带着他先去成衣铺里挑一身衣裳吧。”
刚发生了这种事,徽宜想,自己总得有所表示,安抚一下慕容恪被当成陆恒的怨气。
···
“郎主,沈夫人回来了。”
傍晚时,林伽才来禀报。
桓安叫人去请邹太医,想到徽宜竟在外耽搁了一日,忍不住问道:“她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林伽虽觉得这才傍晚,并不算很晚,还是没敢多言,如实道:“听说沈夫人去了趟成衣铺,在里面耽搁了很久。”
桓安闻言,并未多想,恰巧此时邹太医到了,他便领着人去了东宅。
是慕容恪领着他们往厅堂去给徽宜诊脉,桓安一眼便看出,慕容恪穿了一身新衣。
桓安虽对绫罗绢帛之事不甚了解,却还是一眼看出慕容恪那身新衣的料子和他的差不多,式样也得体,还配戴着一条青玉腰带,整个人一下子便有了吐谷浑王子的气度。
桓安想起,徽宜去了成衣铺子,还在里面耽搁了许久。所以慕容恪这身衣裳,是徽宜为他挑的?想来慕容恪一个草原糙汉,哪里懂得如何穿衣搭配?且他从新衣到腰带,应当需要不少钱,也是徽宜给他买的?
徽宜为何突然对慕容恪这般用心?莫不是猜到了他的身份,便想提前与他些恩惠好处,日后也好做个依托?
她若是这般心思,倒也无可厚非。
桓安心有思量,面色无波,进了厅堂见到徽宜已在桌案旁坐着,她看见他,目光依旧从容,没有半点慌乱闪避抑或羞涩,好似已经完全忘了昨夜的放纵。
“有劳节帅费心。”她又像往常一样,和他客气生疏地说着话。
桓安抿抿唇,心中不满她的翻脸不认人,却什么都不能说不能问,也只能和她一样,像平常淡漠地微颔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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