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黑,终于是看到宁平府县四个大字,进了城门。黎周周不放心爹一人赶骡子夜路回去,黎大也不放心没出过远门的两人,一家三口问着府县人找到了客栈,先花钱租了一晚。
顾兆活动着胳膊腿,一边说:“都听周周安排。”
黎大说:“明个儿我和周周去找客栈,安顿好你俩,等考完试后我来接你们。”
在府县等成绩就算了。顾兆也不想花这份钱,中了就中了,没中留在府县提早知道也不会改变结果。
赶了一天的路,便各自早早歇息。
“我去问问爹。”
第二天一大早,父子俩出客栈上街打听,顾兆便留在客栈看书。约莫两小时候,父子俩回来了,新的客栈找到了,牵了骡车,装好了自家东西,赶着车走了快一小时才到了。
一晚上五十文。
店小二在前头带路,不怕这家赶考的书生不住,笑呵呵说:“您还是来的早几天,要是再晚几日,还要往上涨。咱们客栈离考院近,平日里随时供着热水使,您要是想借个炉灶,只要不是饭时,都能行个方便,还有啊咱们这儿住的都是您一样的考生,也能交流交流……”
“您瞧,靠窗采光好,又不是临街面的,白日里也安静。”
交了六天的钱,这便花了三百文。
“知道了爹。”
昨个晚上吃的素面,爹就没吃饱。
“爹放心。”顾兆答应上。
等骡车远了,瞧不见了,夫夫俩这才回了客栈。
顾兆便客气笑笑,本来就是他贫穷过来白嫖的。
“书生何姓?”
老板便点点头也没多的话。
伙计吓了一跳,这是买了?
“承蒙惠顾,半贯钱。”
顾兆从怀里掏出碎银子递过去,伙计当着面检查真假,是故意给顾兆难看,意思你这个穷书生往日只看买不起,今个拿了银子出来,谁知道是不是真的?
伙计一瞧,顿时快快找钱。等人走了,嘀咕说:“旁的书生我要是这样指定要破口大骂,这位倒是好。”
十四日考前那天,朱秀才不知怎么找到客栈上来了。
“我知晓你这次要考来试一试,怎么不来官学找我?要不是送了书,我还不知道你住这里。”
朱秀才虽然心中觉得顾兆这次危矣,但明日便考试,只说了些关心勉励的话,又问起来,得知顾兆考完便回去,点点头说:“客栈费用是贵。秀才没有报喜官的,要自己查看成绩,你没留在府县中,可以花钱请个跑腿送信。”
没片刻,朱秀才便回官学了。
黎周周立即捂着嘴说:“相公考试间不能要的,就算你撒娇都不成的。”
黎周周捂着嘴的手放了下来,满脸的犹豫,可、可是这么做不好,要耽误相公考试的,可是相公要
这个世上也只有周周如此全心全意听他的信任他。
“兆儿的错,兆儿以后不做了。”顾兆卖萌蹭蹭老婆的手。
“不紧张了?”顾兆正经起来了,说:“当日我是东坪村人人笑话的顾兆时,周周也没嫌弃我,待我好,若是这次我没考中,周周难不成就会嫌弃我了?我不信。”
一定要顺顺当当的。
顾兆觉得他还行!
诗赋就难了,要根据题目或是写诗,或是做赋。
李白、杜甫、苏轼等等,这个时空没有,随便抄两句都能艳惊四座。不过顾兆从没往这边想,走这个捷径打出名声很容易,可名气打出去了,他冒用的是别人的才华,以后参加什么宴会,要是有人当场出题让你立刻作诗一首,到时候多难看啊?
便老老实实中规中矩的挤了一首诗。
不过宁平县的地方官确实体察民情,也不算他昧着良心阿谀奉承。
两天后。
黎周周提心吊胆的,就怕是相公,一听哭声叫的是陌生名字,才松了口气,等了约莫半刻钟,终于瞧见相公了,连忙上去接了相公背篓。
顾兆握着周周的手腕,说:“我不累,真的,精神还好。这两日让你担忧了。”他家周周嘴唇都有些发青,手是冰凉,他在里头考试,周周不知道在外头等了多久,担心了多久。
顾兆认真点头,“是,周周说得对。”
顾兆喝了热水,擦洗过倒床就睡,黎周周便去处理琐碎事情,像是拿着牌子还炉子铜壶,还有请跑腿送信的这个要防止受骗。
一定要问过跑腿送信的住址,还有看他的户档,再问问他家附近的住户,看是不是这人,什么都对上了,再交钱,说地址。
什么都办的妥当。黎周周收拾了行囊,第二天晌午过后,就看到爹赶着骡车到了客栈,同爹说了会话,骡子歇了会喂了草料,一家人东西搬上骡车。
大历朝地方行政划分,最高等级是布政司与军指挥所,前者是管辖政务,管底下数个州的民政、财政、田地、户籍、钱粮、官员考核等政务。
大历朝一共十三个布政司,底下是一百二十五的州,知州是正五品官职,再之后就是五百多个府县,七品的县令,之后一千多镇,村不计数。
宁平府县所属宛南州之一,底下管辖的镇就有八个,宁松镇是其一。每个镇子下还有一些大大小小的村子。
像是西坪村赵夫子的孙子赵泽,春日里考童生便赶车到镇上就成。考过了童生,才有资格下一步考秀才,那便要去府县。等考上了秀才,要考举人,便要去州府,也就是宛南州去考。
顾兆在骡车上跟周周科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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