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牌子，在黎周周眼里，那是最好的。

哪里有那么好听了。黎周周想反驳，相公的名字也好听，可就被相公亲住了，最后分开，相公说亲自写匾额的字再送去雕刻。

卤味不一定卤下水，以后做起来了还能卤别的，荤的、素的、鸡鸭都成。叫卤煮合适。

“铺子开张了，这家店卖啥啊？”

“不知道，没听过，也没吃过，看看。”

昨个睡觉梦里都是那滋味。

周氏就笑：“谁说不值的？”可嘴上说着，手里接了碗摸了钱，“你先看会铺子。”

驻足的路人还打量观望，打听打听啥叫卤煮，没听说过啊。一听这附近街面人说是卤下水，他们不知道啥是卤，可下水知道啊，那猪下水多脏臭腥臊的慌，吃那玩意干嘛。

要是真不好吃了，咋能开铺子，而且这街上家家户户拿着碗来了，这可不像是印象中的恶心腌东西。

“黎夫郎，你家下水咋卖？多少钱？”

“我也要，我要两碗，我们一家子人多，昨个一人尝一口就没了，我都没尝到味，只听孩子说好吃。”

周氏听了心里想，这便宜啊，她原本想着这稀罕东西不说十文，那起码八、九文的，没成想七文钱。黎家是个厚道人。

拿着碗过来刚开口说买一碗尝尝，就怕价贵，如今一听七文一勺子，立刻说：“那给我来两勺子。”便宜。

“我还是那话，两碗打满了。”这家人多赚的也不少，说话敞快。

“诶呦你这孩子，真是实心眼。”住巷子来买卤煮的阿婆都瞧着都要说句心里话，做买卖哪有这样实心眼的，怕赚不了多少钱。

这一锅，很快就没了，街面上的住户先买光了。原本瞧热闹的行人一看，难不成真那么抢手好吃？

“大哥二哥，帮我收一下钱，我去后头搬锅。”顾兆说。

顾兆便没客气。

这是一直瞧热闹的路人看不下去了，再看后头那一锅没准也卖空了。

路人便开口：“好啊，我家住在前头书斋旁的井水巷子里，姓赵。”

赵姓路人买了一勺，一看颜色油亮发红，没忍住先捏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放嘴里，刚舌头沾着味，顿时不走了，拿着碗说：“劳烦，我再买一勺。”

西边猪肉铺的朱老板，吃过晌午饭，下午来买肉的人少，坐在摊子后抓了一把花生吃，旁边小徒弟是擦洗打扫收拾整齐，出来开始磨刀，没啥事干。

“师傅没啥事啊，我后屋吃饭锅碗洗干净了，刀也磨了”

师傅那大蒲扇巴掌扇着人身上，疼！

“是这么个事。”朱老板停下了，从放钱的抽屉掏出了十文，“拿去买吧，多了自己剩着甜甜嘴。”

小伙计自然高兴，乐呵呵的拿了钱脚下麻溜跑了。

“黎记卤煮啊？呐，前头人多的就是，不过你来晚了，都卖完了。”

那夫郎与他男人早上来买下水辰时四刻，推车回去怕也巳时了，这又洗又做，还开张

“两刻前吧？记不清，反正卖的快，这东西也不知道咋做的，味好，你没瞧门口围着都是听声来买的，可都晚了没有了。”老板说起来高兴啊，他家住的近，第一锅刚端上来就买了两勺。

他不死心，打算过去瞧瞧是不是像老板说的，别是诓他玩。于是到了人多的铺子前，就听七嘴八舌的声。

“我现在交了钱买两勺，能给我留着不？”

“我家路远，刚听邻居说好吃香，过来怎么就没有了。”

顾兆自然不收预定，开了口预定，他家周周要提前压力大了，每天干完活，还要操心明日的，预定和现场排队买的多操一份心，还要记人，容易闹矛盾。

小伙计围观全程，恍恍惚惚中。

西边猪肉朱老板收铺子早。

等洗了一身污糟，能囫囵吃一口热乎早饭时已经是辰时了。附近一些的住户喜欢早早来买肉。早上零星该买的就买了，到了下午就没什么人了，在铺子眯一会，等到了酉时关门，吃饭喝酒倒头就睡。

要是村中人自己养，他还是照样收。不过一年四季得岔开了时间，保证府县时时有肉吃。

甭管是村里人还是府县人都瞧不上杀猪佬，可朱老板的营生一年赚多少心里门清，不过赚的多，开销也大，光是给上头打点，每年塞的冰敬碳敬府尊大老爷一家子生辰，这些都得算上。

老爹是下地干庄稼的农户，他出来做营生买卖，生意大了改成了商籍，别看他赚得多，可不敢招摇显摆，坐不得轿子，穿个丝绸还是偷偷改成里衣，他婆娘就这么穿的，不敢外露，住的地方就后头一破落大院子，哪里敢气派。

总不能祖祖辈辈都是商籍，冲着那些兵卒子都要哈腰点头的赔笑。

其实要对付了也简单，可做生意买卖的就该赔笑，朱老板见多了，计较不过来，再说他心里也怕着，万一真如那书生说的以后考上了中了举，到时候可就是他遭殃了。

一桶下水十文钱，他在乎差那半点一点钱吗，就算是顾秀才夫郎赚的多了，就当交个好，逢年过节的那些兵卒子拿他多少肉，面上称兄道弟，背后还不是笑话他说他杀猪佬。

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即便是秀才，开了私塾，收弟子都不怎么愿意收家里商籍的，即便收，那商籍也分，像是杀猪这行是底层，给了钱都歧视。

小伙计终于巴巴回来了，进了铺子一瞧师傅在躺椅上眯着，便轻手轻脚过去。朱老板别看闭着眼，嘴上冷不丁的冒出句：“东西呢？”

“卖完了？”

“两刻不到？”

“那什么卤味，你闻到味了没？香不香？”

这可把朱老板兴趣勾起来了，可再有兴趣头，没有就是没有，只能等明日了，明日好，到时候顾秀才夫郎来拿货，正好说一声，看能不能方便留一份。

“师傅，卤味我没买到，但我打听到了一件事，您不是好奇顾秀才家的铺子为啥叫黎记卤煮吗？我才知道，原来啊，那顾秀才是上门婿，入赘到了黎家的……真没想到，那样的读书人还做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