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不一样了，黑暗中破了土，升起了一丝丝曙光希望。

墙面要刷石粉弄白，桌子凳子捡着好收拾一通，打磨好了刷一层桐油晾干，这样就能新一些。黎周周不打算请人来做，下午买卖收拾好了，他和爹趁着相公没回来就能做这些。

三、四天就能弄完了。

整个屋子就床和吃饭桌凳。

夜里顾兆给老婆捏肩背，放松放松，黎周周趴在床上，脑袋换了个方向侧躺着，背后上头是相公说话声：“黎老板，小兆力道如何？”

“相公”黎周周察觉到背后力道轻了，立刻清了清嗓子陪相公玩，改口说：“小兆，重一些。”

夫夫俩在床上正经按摩，黎周周趴着说隔壁院子进度，“睡觉屋子今个都刷好了，床和桌子也打扫擦洗过了，天气冷一些，晾个几天干了就好，隔壁两间铺子要多几天，还有桌子凳子要收拾。”

黎周周听话翻了身，翻完之后和相公脸对脸就有些不好意思，可不好意思还是没动就乖乖躺着，任由相公按按。

顾兆是摸着老婆肚皮向上，一边正经脸说：“还是算了。”

许阿婶和周氏别苗头，黎周周不想掺和，招谁都得罪，干脆都不招。

像石榴街上挑担子卖菜卖鸡，货郎卖杂货，这些人家绝对算不得商籍，都是底层小老百姓，为了生活讨一口饭吃微薄盈利。

人选也有，不是黎家就是顾家。

“我听我爷爷说过，当初曾祖父是贩卖药材挑着担子走商，那时候户籍还是农籍，当时乱轰轰，对着这个界定不严，再加上我曾祖父东奔西跑，盈利多少外人咋知道，一直是农籍。”

郑辉使劲回忆，“其实怎么说，没人告发，上下打点疏通能瞒过去。”

才想起来，现在社会又不像现代社会，你做生意没有营业执照那是开不了门，一抓一个准，而现在社会简单许多，拿钱拿关系上下打点疏通也能瞒下。

“后来何时改了商籍，应该是大历改了规定，商籍三代可科举，我也不清楚，反正如今我家里是商籍，生意已经选了族亲，每年给包五十两银子作为酬谢。”郑辉说。

商籍第三代可科举，但第三代老子不能做生意。只能选族亲挂人家名下。

顾兆猜郑家生意应该是比郑辉知道还要大，他家双亲没透出个实底给儿子，因为生意大盈利多，挂靠族亲，郑爷爷年纪大，要是万一有什么事突然去世，郑辉爹担心被族亲霸占他家生意，有这个风险。

所以郑辉爹才催儿子抓紧考，家里有钱，多试几次怕啥。

举人考中后，次年三月就是考进士，四月殿试。这样一年时间，还要刨去去京城来回路上折腾三个月到四个月，真正安心复习学习时间肯定没多少。

一等等个五六七八年也不是没有。

秀才和举人一个天一个地，可举人和进士相比那又是一番造化不同。

所以还是安心踏踏实实多读几年书。

“兆弟，你犹豫看了我几次，何事？”严谨信先开口了。

严谨信也停了筷子，让顾兆说说看，“我信你不是这般人。”

“早上我说了，我家中生意要扩大，周周和爹忙不过来，如今正需要一位帮手，巷子里街坊邻居大哥知道，平日里爱说一些闲话，招人手事，周周是先避开男人，选择上是张妈那年纪，其实夫郎最为好。”

“说实话，早上听二哥说家中贫寒，我心里一动，可绝不是对二哥同情，而是想咱们三兄弟能一起赴京赶考，能一起留在京中。”

“不过一上午读书，下了课，我思来想去觉得冒然问出口冒犯了二哥，没想到二哥先看出来了。”顾兆铺垫说完了，“我家中想请二哥夫郎来帮忙。”

郑辉虽然没开口，但心里觉得不可，要是让柔娘去帮兆弟家干活，他肯定不乐意，更别提严谨信这人，早期两人一个屋舍，他就说了一句婆婆妈妈都能觉得自己受辱。

郑辉做好了息事宁人，甚至想要是严谨信动手，他定然得拦着，不然就严谨信那胳膊，兆弟挨不了几拳。

顾兆松了口气，“二哥你吓死我了。”又笑说：“我家隔壁院子租了两年，还有一间屋能睡人，要是二哥夫郎过来，咱们三兄弟便能一起上下学了。”

郑辉在旁听得张口结舌，见严谨信真半分气都没受，反倒不平衡了，说：“当初我就说了一句灯油什么，你就对我生了好大一通气，怎么现如今你就这样好脾气，我刚在一旁还想着你要是揍兆弟，我得拦着你。”

郑辉没注意到，现在就是不平衡，凭啥啊。

“是彼此互助，说实话，我家招人确实麻烦事。”顾兆说。

“严谨信佩服。”郑辉感叹说。

一副看傻子神色看顾兆。

顾兆：……

不查潜规则默认是好，但那是上位者没抓，真要以这个抓你了，到时候革去功名后悔都来不及。顾兆不做这样事情，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安全。

顾兆谢过，问清了改商籍等等规矩，然后辞过。回去和爹还有周周一说，黎记卤煮这个生意买卖是一定要挂名，只是挂谁家名下就是问题了。

“爹，我一直没好问，周周外家呢？还有人吗？”顾兆问起来。

黎周周在桌下偷偷扯相公衣袖，黎大瞧在眼底，说：“不用顾着我，我以前是生气，如今想来，也是穷，怨不得谁。”

“当初周周阿爹去了后，我这边才分家还没安顿好，苏家来了人，要赔命钱。”

最后钱给了，黎大问朱老四借。

那时候黎大和黎周周穷啊，穷揭不开锅，穿不暖衣裳，真穷亲戚。

“那村子路不好走，咱们后头山知晓吧，翻过去就到了。”黎大说。

这样人家，其实还挺符合挂靠名单。因为当吃饱饭穿暖衣是一件困难事情，读书科举那就是遥不可及，想都不会去想，有银子拿就成了。

黎大以前记着那口气，可现在想想不怨苏家人，尤其是周周外家，他阿爹去了后，那边亲戚就那些了。

顾兆没意见，然后向学校请了假，拿着严大哥手信，关了铺子一周，一家三口回村办事了。

顾兆去东坪村，找了阿奶把话说了，顾阿奶一听说：“这是大事，我一个老太婆管不了，你让大伯叫其他人过来，说清楚了，看谁家愿意。”

听就听吧，没啥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