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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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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中吃一回肉,肥肉定当是先给男人,公爹、男人、小叔子、她儿子,最后她能有个肉汁拌饭就不错了。

“瞧你说这话,早上来时还跟我显摆,她婆母给她煮了个鸡蛋让她带路上吃。”

“这般赶作甚,现在天凉了,买回来也穿不上,不如等明年第一批货再说。”

熟悉的都知道,这家婶子女儿到年岁了,买了流光绸肯定是给孩子做嫁妆的,便说:“咱们是做麻线的,一双手糙的只能干糙活,人家织厂的,一双手滑的哟,听说厂里备了护手油,上工前都要抹抹呢。”

“要我说,谁家有闺女了,还是攒攒钱先送自家女儿去上学,这是正经事,出来就能进厂当工人了。”

一直没开口的花娘听见了便说:“才五岁,再长两年正好了。”

“花嫂子这是前头吃苦吃多了,老天爷看了怜惜呢。”

众人一言一语,在座的没一个嫉妒酸的,是由衷替花娘高兴,实在是花娘以前日子太苦了,不是人过的,若是换做她们,想都不敢想。

“……不提了,我家男人老实,那便只能这般凑合过着,难不成还要我上吊去?现在已经好多了。”女工说。她家婆母偏疼幺儿,如今小叔子年岁长成了,该娶媳妇,这娶妻的钱自然是公家出。

女工是要死说没留私房钱,可她男人给说漏了嘴,婆母便撂了话,若是她不多出一些,那以后发工钱了,婆母就跟着,你说没存私房钱,那好啊,直接充公给我,这以后我信你的话。

柴米油盐各家官司断不清,不管怎么说,发工钱日子是高兴的,以及如今的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了。

女人力道小,哪里防得住。

钱是下午放,怕中午放了钱,下午干活工人们老操心,要是丢了就不好了。可即便离下午放钱还有几个时辰,这些工人的家属也早早候着了。

正做工的工人们听见铃声还愣了下,“是不是打错了?这就到下班的点了吗?瞧着不像。”、“是啊今日下午过的好快。”、“我看也不像。”

“不用耽误大家伙下工回去路上时间了,这也是黎老板心善,担心远路的工人。”

“其实我说一句,咱们黎老板亏是个夫郎,若是男子,肯定心不会这般细,想这么多。”

众人七嘴八舌依次去账房,已经排了长长队伍了。账房是有两位,一位发钱的,一位算账的,还有各大间的领队拿着考勤表念着名字。

一大间的工人拿了钱,有的往门口跑,给家里人送钱,脸上喜气洋洋很是自豪,她不是赔钱货了,不是没半点用光知道吃家里饭的了,如今她也能赚钱,比她前头哥哥还要赚的多。

“大娘?哥在这。”这是家里哥哥。

工人:“还能多少,不会自己数啊。”

“其实我也不馋这一口肉,钱还是多攒着,到了咱家大娘能上学年岁,我想送大娘去学校。”

“你现在说的轻巧了,以前一年二百文,谁会送啊。”

夫妻二人多说了几句,女工便道不说了,“黎老板心善提早多放一会,我得回去赶紧再赶赶工,别耽误了,不然这钱我拿着烫手。”

工人们没有偷懒的,尤其是路近的,等了收工,还多干了一刻时间,给黎老板把工时补上,还是领队赶人让回去。

“快回去吧。”

领队也操心,这花娘老实手脚勤快,平日别人不问就不多说,心里也知道感恩,这样好的人,却摊上了个懒货男人,上工这么久,回回发钱也不见花娘男人来陪着。

一出厂子,外头人都走的干净,同她一个村的,大家伙早坐上了牛车,尤其是今日放工钱,自然是大家伙结伴坐牛车安全些。

花娘走在大道上,是脚步越来越快,她经常走惯的路,瞧着昭州城外路上还有人,略是心安一些,手摸着胸口放钱的地方,可越往回去走,路上没人了,前前后后几里地,没个村庄没个路人。

花娘后头是连走带跑,可跑一会不成便走一走,这是自是没注意到,半路有人尾随跟着她的瘦矮男人,直到这人扑了过来……

黎府门口七位穿着厂里工服的女工在门口徘徊,都是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的,还喘着气,显然是一路连跑带走赶过来的,这副模样一路遭了不少人侧目,有艳羡的,这可是工人啊。

可这些工人急匆匆往黎府门口走,到了后,瞧着这高门大户的气派场面,却怕了,不敢上前。

“黎老板仁厚,定不会怪罪咱们的。”

“可要是不请黎老板,花娘不得被打死了?”

可再有义气胆量,对着高门威严的大门,自是怯懦。

“是、是。”

门房敞开了门,招呼几位先进,“你们在候轿厅坐着等会,我进去传一声,有啥事?”

“是村里人也是同做工的,她快被打死了,求黎老板救救花娘。”这年轻女郎说着哽咽要跪。

黎府没京里那么多规矩,什么门房传话先给后院第一道门的粗使婆子,再粗使婆子进后院二道门到门外伺候的丫鬟,再有门外伺候丫鬟递话给夫人身边二等丫鬟,再由二等递话一等。

“黎总管,外头来了厂房女工,说是有个工人快被打死了,求老板救命。”门房正巧撞见了管家,忙不迭的说完。

两人分头行动。

“怎么急忙忙的?什么事?”黎周周问。黎春不是毛躁的性子,尤其这一年多,越发稳重,对外脸上也没多少情绪。

七位女工被门房一路领了进来。

昨日花娘遭了歹人,那歹人跟了她一路,早知知晓她银钱放在哪里花娘时不时的摸摸胸口查看。等四下无人时,歹人扑上前,要抢花娘的工钱,花娘自是不肯,挣扎对抗时,最后钱被抢了,衣衫头发也乱糟糟的。

花娘这副模样,头发散开,胸前衣衫还破了,身上多是灰尘泥土,还是哭过,被村中人瞧了去,问了两句,花娘当时六神无主,嘴抖着说遭了歹人被抢了钱。

花娘回到家中,男人叫嚷着饿了要吃饭吃肉,问花娘工钱呢,花娘说明了原委,谁知这男人非但没怜惜花娘,是高声嚷着,说花娘丢了他张家的脸。

也有像花娘这般,往日里男人动起手来只窝囊抱着头躲、扛,就是一些皮肉伤,没怎么样。可这次,花娘躲着藏着,说没失了清白,她没失了清白,可挨得打更重。

对着名节清白这事,村里女人们有心想护着花娘花娘不是这样的人,可也不知道如何说,也没人敢轻易站出来。还是隔壁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说了句公道话。

村里男人则是站在一旁,若是这真失了清白,那便是给懒汉戴了绿帽,这是个男人都不能忍,没想到懒汉平日里窝窝囊囊的,这次倒是有些血性

花娘当时倒在地上,满头的血,可声声血泪喊:“我没失清白,我真的没失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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